刚走到医院门口,秦忆真便瞧见钟晴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拽着,那个方才从何伟祺病房里走出来的男人;另一只手顺势打开汽车后座车门,就一股脑儿把他塞了进去,再锁上车门。
“你到底是谁,怎么能这样光天化日之下抢人,还有没有天理……”男人即便挣扎得很厉害,也抗不住她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的动作。
完事后,钟晴活动了一下手腕,刚要上驾驶座,就被秦忆真叫住:
“钟特助,刚刚是你故意引我带飞白来这里的,对吗?你明明知道沈诗韵也在这里,就是想让飞白过来见她?”
她就算再蠢,这会儿也已经明白过来,她竟然被区区一名特助给利用了。
钟晴按在车门上的手一顿,回头看向秦忆真的眼神略带歉意,又不卑不亢:
“秦小姐,对不起。但如果不是约陈总来这里,您根本不可能有机会,跟他一起出来。”
虽然她的确有利用秦忆真的成分在,但方才明明是秦忆真自己问她,约陈飞白去哪的成功率会比较大。
她这样建议,也不算错。
“你……”秦忆真没想到,陈飞白的助理都这般伶牙俐齿,气场全开。
不过细细权衡,这位特助的确是平时跟陈飞白接触最多的人,有一定影响他的空间,无论如何都不好得罪。
她便又只能生生放缓了语气:“钟特助,这样吧;沈诗韵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,我给你十倍;以后你不要再理她,专心帮我,可以吗?”
在秦忆真的认知里,若非沈诗韵一早就打通了钟晴这个关节,钟晴怎么可能会这般帮她?
可钟晴却果断摇摇头:“秦小姐,您误会了;沈小姐并没有给过我任何好处,这都是我自己的决定。”
“这怎么可能?”秦忆真自是全然不信,还紧接着提醒道,
“钟特助难道忘了,之前沈诗韵怀疑飞白跟你有染;不仅去陈氏集团大闹,还连扇了你好几个巴掌?你不会好了伤疤忘了疼吧?”
“不会,”钟晴浅笑着解释道,
“而且我也不是帮沈小姐,而是想给陈总分忧。待在陈总身边久了,无论如何也能看得出来,陈总心里早已有了沈小姐。
不管这回到底是不是沈小姐的错,我都不希望陈总心怀芥蒂,遗憾一生。”
此时她这语气虽然恭恭敬敬,但一字一句宛如一把把利刃,生生剜着秦忆真的心。
秦忆真不堪忍受,讽刺了一句“那钟特助还真算是尽职尽责”后,便迫不及待离开。
楼上,当印晓欢带着陈飞白一走进病房,却发现病床上空空如也,何伟祺不知去向。
印晓欢自然疑惑。
毕竟方才他们一直守在门口,都没见何伟祺出来,他这是去哪了?
当听到卫生间里传来“哗哗”的流水声时,她顷刻间明白过来;暗叫了一声“不好”后,立即冲进卫生间,果然发现何伟祺整个人伏在洗手台上,正准备把那包药粉冲进下水道。
她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冲过去,抢夺他手上的药瓶。
何伟祺猝不及防,还真被她抢了去。
她举起药瓶仔细一看,里面还剩下一半药粉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何伟祺自然对她这样的举动摸不着头脑:“诗韵?你不是去金陵大酒店买鸡汤了吗,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你……”
印晓欢站稳身体,举着药瓶不答反问:“这是什么?”
这一刻她的语气阴寒至极,简直滴水成冰。
何伟祺被她问得浑身一凛,但依旧试图掩饰过去:“这……这不过是过期的药而已,我正准备把它处理掉……”
“是吗?”印晓欢冷笑一声,此时的犀利强硬与之前的温柔贴心形成鲜明对比,“你不跟我说实话也行,我自己拿去化验,一样能得到结果。”
话音刚落,她直接转身,便准备离开卫生间。
而她这般异常的反应,让何伟祺前后一联想,便很快明白过来,迫不及待地叫住她:
“诗韵,原来你……从头到尾都是在给我下套,是吗?”
方才一个陌生男人闯进病房,把这药塞给他,说是沈诗妍交给他的时,他还感觉莫名其妙。
毕竟成功让陈飞白跟沈诗韵离婚后,他跟沈诗妍就再没联系过,沈诗妍怎么会突然这样做?
为了以防不测,他才打算第一时间把药毁掉;可没想到她竟会及时出现阻止他,这也太巧合了吧?
事到如今,印晓欢总算不用再恶心自己,继续装下去。
她回头直盯着何伟祺,果断承认了:
“对。是我趁你睡着,用你的手机联系沈诗妍,让她送这药过来的。不然我怎么能拿到,你们合起伙来陷害我的证据?
那天晚会上,是你先给我下药,扶我进房间对我欲图不轨;只为帮沈诗妍让我跟飞白离婚,对吗?”
随着她的话,何伟祺脸上愈发惊恐,俨然一副见了鬼的模样——
所以她一早就猜出来,这一切都是他跟沈诗妍的暗中合谋!
可她非但没有怒火中烧,还能这般隐忍,日夜不离地在医院照顾他,让他放下戒心;再假扮他联系沈诗妍,拿到证据……
这样的她,哪还有半点大学时天真烂漫,单纯好骗的模样?
她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,她真的是沈诗韵吗……
见她质问完后又要走,回过神来的何伟祺当然不愿善罢甘休,再次叫住她,语气居然还分外诚恳:
“诗韵,我承认我是受了沈诗妍的指使,但我那也是别无他法!我欠了她很多钱,她逼我还债,可我母亲身体也不好……
而且不管你相不相信,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要害你的意思;这么些年,我也一直都对你念念不忘。
谁都看得出来,陈飞白根本不爱你,你那样死赖在他身边也是煎熬;我让你离开他,也是想让你重新爱上我,我会对你好的……”
到这里印晓欢很庆幸,自己终于不用再忍受他这样的荼毒,毫不留情地张口讽刺道:
“所以,败坏我的名声,拆散我的婚姻,让我被千夫所指,这就是你对我好的方式?何伟祺,你这不叫对我好,你这叫自私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