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到事态严重性的沈世豪和刘淑芬,当然不敢去拉沈诗妍;只能也过去将印晓欢团团包围,那两张老脸甚至都要拢拉到腰上了:
“诗韵,得饶人处且饶人。诗妍都这样求你了,你还不肯放过她吗?你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,诗妍这辈子就这么毁了吗?”
“你们姐妹俩小时候关系那么好,有一次你发高烧,诗妍还衣不解带地照顾你,为你伤心流泪呢,你忘了吗?”
“还有我们,小时候在吃穿用度上,哪里亏待过你了?有时候诗妍不服气,我们还狠狠批评过她呢!现在你就让让你这个妹妹,又有什么要紧的?”
……
他们这话,却直让印晓欢听得一脸懵逼——
沈诗妍曾经衣不解带地照顾过她,为她伤心流泪?
他们这两个偏心都要偏到国外去的,还曾为她狠狠批评过沈诗妍?
即便这样令人匪夷所思的事,真的曾发生过;但她没有沈诗韵的记忆,非但丝毫想象不出来,也没办法念及这点旧情。
所以不论他们怎么苦苦哀求,甚至道德绑架,她还是坚定地摇摇头:“爸,妈,诗妍;刚刚进来的时候我就说过,敢做就要敢当。”
言下之意,这回她是绝对不可能退让的。
可就在面前三个人都瞬间煞白了脸庞,绝望到底之际;伴随着缓慢而沉稳的脚步声,沈国强再次从楼上下来了。
以前一看到这位老人,印晓欢就会像看到救星般依赖;但此刻她非但没有这种感觉,心底甚至蓦地升腾上来,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果然,沈国强走到她面前站定后,一开口又是明里暗里袒护那三人:
“诗韵,刚刚我在楼上都听到了。这回的确是他们做得太过,让你受委屈了。可要是真的报警,就会把这事闹大;让大家都知道你曾经被那样算计,还差点被李总……这也不太好吧?”
印晓欢犹豫片刻后,试探性地问道:“那爷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沈国强脸上即便浮现出些许心虚,但还是说了:
“我看这回还是算了,再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。要是他们下回还敢这样,我都不会饶过他们……”
“爷爷,”印晓欢骤然无比心酸之余,还是不甘地提醒道,
“上回他们在公司里排挤我,还把刘总昏迷那事赖我身上的时候,也保证过以后再也不敢了。可这才过了多久啊,他们对付我的手段却是越来越狠……您这回还打算饶过他们,不就是放任他们以后继续害我吗?”
沈国强眸里的愧疚便更加浓重,却还夹杂着丝丝无奈:
“诗韵,我知道你这回真受了很大委屈。可他们毕竟是你的亲人,你也不愿意真看着他们去坐牢,对吗?而我是沈家的大家长,我更不能看着这个家在我手上分崩离析,沦为别人眼中的笑柄……你能理解我吗?”
印晓欢在心里苦苦斟酌了很久后,才故作懂事地点点头:“好,爷爷,我能理解。但这真是最后一次了,下次无论谁来求我,都没有用。”
倒不是她真愿意放过沈家三人。
只是沈国强说得也有几分道理,她现在还没在沈家站稳脚跟,沈家就这么彻底倒了的话,是对她不利。
而且她也不想得罪沈国强,万一他因此不肯把股份传给她了,那她岂不是因小失大?
她这般乖巧大度,善解人意的模样,让沈国强脸上浮上来阵阵心疼,当即就做了决定:
“诗韵,你真是个乖孩子。你放心,我也绝对不会再给他们害你的机会——从明天起,我会免去诗妍在公司里的一切职务。
我还会给你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,让你成为公司里除了我和你爸之外,第三位大股东。这样不仅是他们,公司里任何人也都不敢小瞧你,欺负你了。”
沈诗妍之所以年纪轻轻,能力平平就能当上副总,可是沈世豪向沈国强苦苦求来的。
这会非但付之东流,还要眼睁睁看着印晓欢成为第三位大股东,沈诗妍当然心有不甘,甚至恨得牙根发痒;
但这回她的确被捏住了把柄,这样的结果总比她坐牢要好;所以她还愣是憋住,不敢发出一声质疑。
而印晓欢则快速在心里盘算起来——
用沈家三人的牢狱之灾,换来沈氏百分之十的股份,这还是挺划算的。
毕竟股份在手,她才算真正累积了一定实力,在沈氏公司站稳脚跟;而不是下次一出了什么事,她再第一时间被沈世豪免职。
不过现在这事也不是完全由她说了算。
这么想着她便转身,目光刚锁定在旁边陈飞白身上;陈飞白就看出了她的心思,没等她开口就率先问道:“想清楚了?”
猛然被人窥探到心事,印晓欢虽有些不自然,但还是点点头:
“……想清楚了。飞白,还是别报警把事情做绝了。他们毕竟是我的家人,我……”
“想清楚了就好。”陈飞白虽面露不悦,但这毕竟是沈家的家事;她既然愿意松口,那他也不好做得太绝。
紧接着他便朝钟晴使了个眼色,示意她放下手机。
印晓欢一颗心这才总算是落了地,回头看向沈国强:“爷爷,飞白也不追究这件事了,那这事就这么过去吧。”
谁知她话音刚落,陈飞白却再次开口:“谁说我不追究的?”
印晓欢自然疑惑,一脸懵逼地看着他:“可是飞白,你刚刚明明……”
沈诗妍那颗刚刚放下的心,更是又骤然被提了上来;她无比担忧地看着陈飞白,支支吾吾:
“二少,我们……只是对不起姐姐;现在姐姐都愿意放过我们了,那您……”
但她还没说完,就被陈飞白强硬打断:
“既然诗韵要放过你们,那你们对她的所作所为我便不追究。但你却让我一直误会她到现在,耍我的账难道不需要算?”
言下之意,他可以让他们过得了印晓欢那一关,但别指望他这关这么好过。
更何况今天要是不见点血,他们三个也不会长记性;可他却真的不能容忍,这种事再次发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