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,在帝都边缘,一间普通民房内。
“伟祺,你到底是得罪谁了,怎么被打成这样了?”
年迈的老母亲看着躺在床上浑身是伤,双腿甚至都已经被废的何伟祺,泪水止不住从皱纹纵横沟壑的脸上滑落下来:
“你这样也不能再去上班了,以后我们该怎么办啊……”
见自家母亲哭成这样,何伟祺无比心疼;连忙艰难伸手,擦掉了她的眼泪:
“妈,别哭了……我还有点积蓄,我们先用着;至于以后的事,以后再说吧……”
事到如今,他也的确是悔不当初——
要是当初进了沈氏公司后,他能够安分守己;不拿沈诗妍那么多钱,不帮她做那些事,那现在也不至于弄成这样。
自从那天在医院病房,追出来抢药的他碰上陈飞白后,他的噩梦就开始了。
他被带到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承受拳打脚踢,叫天不应,叫地不灵。
直到双腿都被打断动弹不得,他才被带到这里,扔在了自家门口。
或许在妄图用药陷害沈诗韵之际,他就该想到会有今天的下场了。
毕竟陈飞白那样的男人,岂是他这种命如草芥的人能够算计得了的?
他只是很心疼母亲,一把年纪还要这样为他担心;更担忧已经落下残疾的自己,今后跟母亲的生活该怎么继续……
就在这时,外面突然传来“咚咚咚”三下敲门声。
此时的他,整个人已经如同惊弓之鸟,担忧地看向门口。
而当何母起身打开门,看到外面站着的钟晴时,他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,不住往后挪——
虽然并不是这个女人打的他,但他也认出来,她就是经常跟在陈飞白身边的那位特助。
那她现在还来干什么?
难道他都已经这样了,陈飞白还不打算放过他?
何母当然完全不认识钟晴,不解地问:“这位小姐,请问你是……”
当钟晴看到何伟祺脸上明显的哀求,和何母那刀刻般的皱纹,红肿的双眸后;那已经到嘴边的话,还是生生委婉了不少:
“阿姨您好,我是何先生的……朋友。听说何先生出了事,我来看看他。”
“这样啊,”何母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,紧接着就往厨房去,“那你快进来,跟伟祺聊聊吧,我去烧点水给你喝。”
何母走后,钟晴脸上那淡淡的笑意随即一扫耳光。
何伟祺虽仍然惧怕她,但还是感激地说:“谢谢你刚刚那样对我母亲说。”
钟晴并不打算在此久留,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卡,推到他面前:
“明天就离开帝都,再也不要回来。里面的钱够你和你母亲生活一辈子了——这是陈总的意思。”
何伟祺却被她这样的举动,惹得有些火冒:
“你们以为给了这钱,就能弥补你们对我做下的事,我就会感激你们了吗?我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,下半辈子都是个废人,还要这钱有什么用!”
钟晴眉毛一挑,毫无愧疚:“你如果真不要,我可以把卡收回来。”
这句话就像蓦地戳中了何伟祺的命门般,让他瞬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。
钟晴继续说下去:
“当然你也不要误会,陈总给这钱并不是对你心存愧疚,只是念在你还有一位母亲,不想她老人家无辜受罪而已。”
何伟祺点点头后,总算彻底没了那股子嚣张劲,但还是不甘地问道:“那……沈诗妍怎么样了?”
“她很好,”钟晴刻意轻描淡写地说,“只是被免了沈氏公司的职,挨了几巴掌而已。”
“凭什么!”何伟祺再次按捺不住怒火,猛然爆发开来,
“我只是帮她做事,她才是罪魁祸首!没理由我落到如此下场,她却还能这么逍遥自在……”
可随着他的话,钟晴脸上的鄙夷却愈发浓重:“真可悲啊。怎么都到这了,你还是拎不清呢?”
何伟祺一愣后,低低问道:“我拎不清什么?”
“沈诗妍小姐做得再过,她好歹还是我们夫人的妹妹。再加上她还有父母爷爷做靠山,夫人说放过她,也就放过了,”钟晴说,
“倒是你,既然当初心甘情愿做人家棋子,那落到这种下场,也就不要抱怨。”
何伟祺听到这里,更是感觉心口一滞;终于在极度懊悔之下一言不发。
这就是所谓的,一步踏错终身错吧。
幸好陈飞白还算是恩怨分明,即便让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,但至少没对他赶尽杀绝。
从此以后他还是拿着这钱带着母亲,离帝都,离陈家越远越好吧。
钟晴最终没有等何母烧来的水,直接转身离开。
*
印晓欢接下来的生活,总算恢复了平静,继续和陈飞白生活在同一屋檐下。
周华虽然一千一万个不愿意,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受。
不过随着印晓欢在沈氏公司地位的陡然升高,她的职责也越来越多;
而她到底还是处于职场菜鸟级别,很多事情更是要用心好好学,开始忙得脚不沾地。
陈飞白虽然没有意见,但周华却是怨声载道。
毕竟在周华眼里,自家儿媳妇最大的责任便是相夫教子,其他的都是不务正业。
这样的矛盾,在一场慈善拍卖会来临之时,更是攀升到了最高峰。
慈善拍卖会一年一度,非常盛大。
拍品以珠宝首饰为主,所得全部用于慈善事业。
这既是帝都名流们攀比财力的斗兽场,也是千金小姐们购买珠宝的绝佳机会。
陈氏作为这场拍卖会的最大赞助商,陈飞白每年都会出席。
以前他也都是单独去的,但今天下午一回家,看到秦忆真盛装打扮坐在客厅里,旁边还有周华陪着时,就明白即将要发生什么了。
果然,周华一看到他回来,就迫不及待地开口:“飞白,今晚忆真也要代表秦氏集团,出席慈善拍卖会,你跟她一起去。”
与秦忆真的期待形成鲜明对比的,便是陈飞白的冷漠:“不了,妈,我自己去就行。”
“这怎么行?”周华却不依不饶,“我打听过了,每年人家都带女伴,就你不带,不是惹人笑话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