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也不知为何，陈飞白压根就不想听她说下去。
放下手后，他冷冷打断了她：“但沈诗韵，你根本就不配得到这枚戒指。”
纯净无暇的稀世粉钻，岂是她这种居心叵测的肮脏女人配拥有的？
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印晓欢猝不及防，停顿许久后才不甘地问他：“飞白，你……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此时陈飞白看向她的目光极具渗透性，仿佛能够轻而易举地，透过她这清纯无辜的外表，看到她内心最深处去。
让她心里阵阵恶寒的同时，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。
而下一刻，陈飞白不答反问：“不如你先告诉我，你跟何伟祺到底什么关系？”
“啊？”印晓欢先是一懵，紧接着不可思议地问道，“飞白，我不是跟你澄清过，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吗？你为什么还会这样问？”
陈飞白嘴角浮起一丝冷笑，蓦地上前；浓重的压迫感顿时扑面而来，让印晓欢只能步步后退着躲避。
他薄唇轻启，语气更冷了几分：“对，上回的确是你妹妹跟他联手陷害你，但之前呢？过去两个月里，你们私下里到底见了多少次？”
她已孕九周，那这个孩子肯定是过去两个月左右怀上的。
那时她刚被从海里捞出来，他们的关系也是在那天之后，逐渐改善的。
一想到那段时间，她还同时跟何伟祺保持着那种关系；现在闹出人命，还想赖给他……
他整个人就几乎要被那炽烈的怒火，给全然吞噬。
印晓欢却完全不知道他心中所想，更加莫名其妙之余，也被激起了些许不悦：
“过去两个月，我们根本就没见过面啊！飞白，你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怀疑，你就这么不信我吗？”
事实上，在过去两个月里，她连何伟祺是何许人也都不知道。
在她的记忆里，就压根没有这号人物。
可她没法告诉他这些。
证明之前的事就是一个圈套，她已经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；她没有力气，也根本就不可能再去证明其他。
而陈飞白看向她的眸光却愈发焦灼，紧咬的牙关甚至都有些发痒——
即便早已见识过这个女人突飞猛进的心理素质，但此刻他依旧有些叹为观止。
毕竟他都说到这份上了，已经身怀孽种的她，怎么非但没有丝毫慌乱，还能这般从容淡定？
他甚至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印晓欢见他迟迟不说话，心中那不祥的预感便愈演愈烈。
终于，她像是陡然明白了什么般，开口的语气有些绝望：
“欲加之罪，何患无辞？其实你从头到尾都还是想要跟我离婚，这不过只是你找的借口对不对？”
从她变成沈诗韵的第一天起，就深知这个男人时时刻刻都想跟她离婚。
不过沈诗韵毕竟是他爷爷陈建刚硬塞给他的，离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。
要是没有正当理由，他便会得罪陈建刚，得不偿失。
所以之前沈家三人和周华一次次算计让她离婚，都被他制止。
直到遇上最近那事，她跟何伟祺被他亲自堵在酒店房间，他这才算拿到了可以离婚的铁证。
即便她自证了清白，他却依旧不愿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。
反正陈建刚一直不在家，没有目睹事情的整个过程；他这个理由只要站得住脚就行，其他的根本无所谓。
这似乎是到目前为止，最合理的解释。
只是这样的解释就是在宣告，之前她的所有付出和努力都是白费；甚至化身为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刃，在生生剜着她的心。
陈飞白依旧没有说话。
只是他面上虽然平静无澜，但那讳莫如深的黑眸却愈发焦灼，似是在做着某种艰难的决定。
许久后他突然松了口：“你就这样认为也行。”
这就等于是承认了。
承认是他一直想要离婚，总好过承认他曾对她这个，一直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的女人动过心。
这样至少他还能够保持最基本的尊严，还不至于一败涂地。
就这么得到了这个男人的亲口承认，印晓欢内心终于彻底绝望。
就像猛然点起的一堆烈火，摧枯拉朽般地，把她心中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希望，顷刻间烧成一片废墟。
原来她曾想要给付真心的男人，对她从头到尾都只有算计而已。
原来她曾有过的感觉，不过都只是虚无的幻觉。
原来她所在意的东西，在他眼里始终一文不值……
或许她不该难过。
毕竟靠霸占别人的身体活了下来，难道还痴心妄想着霸占别人的老公？
只是可怜了她肚子里那个20mm的小生命，由于长在一个错误的人身上，没法得到父亲的爱，和亲人的期待；甚至没法看这个世界一眼，就得仓促离开……
就在她沉默之际，陈飞白拉开床头柜抽屉，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和一只水笔递给她；语气干脆果断，丝毫不拖泥带水：“签字。”
当印晓欢低头，看到文件上粗重的正楷字“离婚协议书”时，心尖就像冷不丁又被插上了一刀般——
他都已经准备好了？
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吗？
她迟疑着接过文件，看到落款处早已被签上了他的名字。
笔迹干脆果断，似乎丝毫不容反驳。
虽然这样的戏码早已上演了不止一次，但由他亲手递给她这离婚协议书，还是第一次。
似乎也终于要变成最后一次了。
但当她顺手翻了两下后，却发现这离婚协议书的内容，跟之前几次都不太一样——
这回他居然没让她净身出户，还分了些扶养费给她。
难道是他对她心存愧疚，才会如此吗？
即便这样的愧疚与补偿她不需要，但她可不想再提出来，让他重新拟定离婚协议。
她怕他会以为，她这是在故意找茬拖延时间——她也需要尊严。
因此下一刻，她便果断签上自己的名字后，把文件和笔一并还给他，语气坚定：“如你所愿。”
她这般干脆利落的举动，让他脸上浮上来些许错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