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他稍微一想，就能把这跟最近发生在她身上的所有事，都一并串联起来：
“你怀孕了，但我二哥以为孩子不是他的，这就是你们离婚的原因？”
印晓欢面露迟疑地蹙了蹙眉：
“其实我还没告诉他。我也不能确定，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……但他说他一定要跟我离婚的原因，还是怀疑我跟何伟祺有染……”
她这么一说，陈飞夜就基本能确定，自己猜测得没错。
陈飞白一定已经知道她怀孕了，但怀疑孩子不是他的，才会这般坚定不移地跟她离婚。
怀疑她跟何伟祺有染，不过只是他的借口；毕竟这种差点喜当爹的奇耻大辱，一般男人都难以启齿。
可是，她怎么会突然怀孕了呢？
陈飞白又为什么会怀疑，孩子不是他的呢？
所以，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……
“陈飞夜，不会你也怀疑，这孩子不是飞白的吧？”印晓欢见他神色不对，连忙辩解道，
“但孩子的确是飞白的。我只跟飞白有过……就是大概两个月之前，我跟你和晓玺喝得烂醉那晚……时间也是对得上的……”
陈飞夜越听下去，胸口愈发烦躁，最后干脆说：“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二哥坦白？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”
印晓欢眼神又落寞下去：
“或许他从头到尾都没放弃过，要跟我离婚的打算；他只是在找一个站得住脚的借口，来应付你爷爷而已，所以才不会放过何伟祺这件事。
既然这样，我为什么还要把这件事告诉他呢？他要是主动开口让我把孩子打了，那不是更加难堪？他要是为了孩子勉强让我留下来，对我和孩子都不公平。”
陈飞夜停顿片刻后，试探性地问道：“所以……你不打算留下这个孩子？”
印晓欢摇摇头：
“我跟飞白已经离婚，这孩子就算生下来也是私生子。与其让他在轻蔑与质疑中长大，我宁可他不要来到这个世界上——最近我就会去医院做手术。”
对于这一点，陈飞夜倒是体会颇深。
现在他情绪相当复杂，胸中诸多疑问密密交缠，也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；
再加上她身体还没怎么恢复，他便劝道：“那你再好好睡一会，有什么事天亮之后再说。”
“好。飞夜，总之谢谢你。”印晓欢感激地点点头。
陈飞夜离开后就去了阳台。
面对外面漆黑如墨的天空，心中烦闷的他忍不住点了一支烟，缓缓吸了起来。
烟雾缭绕之中，他耳旁似乎还回荡着，沈诗韵以前跟他说过的话：
“飞夜，你说妈怎么这么糊涂，总是故意在我面前张口闭口说要抱孙子……可怀孕难道是我一个人的事吗？飞白到现在都没碰过我，我跟谁生孩子去啊？”
“你有没有门路，弄到那种吃了能让人兽性大发，欲火焚身的药啊……你别骂我，谁让飞白一直都不肯碰我，那我怎么在这个家里长久待下去？”
“要是我能怀上飞白的孩子，一定会第一时间昭告天下！让妈像伺候小祖宗那样伺候我，让我妹妹再也没办法作妖，让飞白跟我牢牢绑在一起……到时候我就再也不用看谁脸色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！”
……
不知不觉，一根烟已经抽完，而他心中的怀疑却愈演愈烈。
如同密密麻麻的钉子狠狠钉上他心头般，搅得他怎么都不得安宁。
汪莹美在这时进来，眉头紧蹙：“飞夜，你怎么在这抽烟？我跟你说过的，你爸不喜欢家里有烟味……”
陈飞夜却蓦地回头看向她，较真地问道：“妈，你刚刚在照顾诗韵时，有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？”
汪莹美显然被他问得莫名其妙：“没有啊。”
陈飞夜便进一步问下去：“我想说……她有没有怀孕？”
汪莹美愣了一下后，斩钉截铁地矢口否认：“没有。你怎么会这么问？”
“没有吗？”陈飞夜说，“要是怀孕月份小，比如才两个月，会不会看不出来……”
“不会，”汪莹美语气依然很坚定，
“妈可是过来人，女人要是怀了孕，很多地方都会不一样，一眼就能看出来。再说我刚刚给她擦身的时候，发现她的小腹是软的；要是真怀了孕，不论月份多小，小腹应该都是硬的……你到底是怎么了？”
陈飞夜没再回答她，而是冥思苦想了起来——既然沈诗韵没怀孕，那医院的检查报告是怎么回事？
等等，那医院叫做……康仁医院。
他好像听秦丝丝提起过，他们家在康仁医院占有大股？
这事不会跟秦丝丝有关吧？
想到这里，他便什么都顾不上；朝汪莹美丢下一句“妈，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，你帮我照顾好沈诗韵”后，就迫不及待离开了别墅。
大红色的保时捷911在这样空旷寂静的暗夜里一路疾驰，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康仁医院。
急诊挂号处的医生虽一脸诧异地看着陈飞夜，不明白他一个大男人，深更半夜来挂什么妇科；但在他连番催促之下，还是给他挂上了。
还好这私人医院规模不大，又是深夜，只有一名医生在。
当陈飞夜把手机里印晓欢的检查报告给医生一看，医生立即面色大变；
陈飞夜心中的怀疑又被证实了几分，迫不及待地问道：“所以，这位女病人到底有没有怀孕？”
事已至此，医生只能实话实说：“这位先生，其实这位女病人当时只是消化不良引发的呕吐，并没有怀孕。”
陈飞夜一听，明显松了一口气；只感觉自己在前半夜，一直在艰难地爬着一条狭窄的隧道，而在这一刻终于豁然开朗。
不过他依然大气不打一处来：“那你们怎么可以开具这样的报告？万一给人家生活造成重大影响，你们怎么负得起责任？”
医生被他那么一吓，更加害怕：
“这位先生，我们这里毕竟是私人医院，老板让我怎么做，我也只能怎么做。不过老板也关照过，要是这位病人下次再来医院复查，我们非但要如实告诉她真相，还要诚恳地跟她赔礼道歉。
其实这些天我心里也一直忐忑不安，就等着这位女病人来复查，却一直没等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