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印晓欢却并不气馁,继续问下去:“那……那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公布我们离婚的消息,甚至连钟特助……”
“我是上市集团总裁,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公司的股价和其他利益,”陈飞白快速打断她的语气,充满了鄙夷,“我没必要为了你这种女人冒险。”
虽然这听着依旧像是借口,却在不遗余力地打击着印晓欢的自信。
不过她还是不想放弃,目光最终停留在他手腕上的手绳上:“那……这手绳呢?它跟你根本就不搭,你为什么到现在还留着……”
她这话一出口,陈飞白眉头狠狠一簇,脸上露出更多不耐烦;
干脆直接粗暴地拽下那手绳,按下车窗便毫不怜惜地把它扔了出去,语气冰冷刺骨:“这样行了吗?”
“你……”印晓欢真没想到他竟会做得这么绝,不禁有些气恼——
她到现在还清楚记得,当时印晓玺分别把两条手绳送给他们时,是多么小心翼翼;
以及他那无比虔诚的话语:“这是我姐喜欢的东西,我省吃俭用偷偷买了两条,想在她结婚时送给她和姐夫的……”
虽然它在他眼里,可能不是什么名贵物件,但对她而言却相当珍贵;他怎么可以这般毫不在意地,就把它扔了呢?
可陈飞白那泰然自若的模样,仿佛扔的只是一件对他而言,再普通不过的东西般,还加重语气警告道:
“如果你只想这样浪费时间,那还是算了。”
这时五分钟已经所剩无几,他便再没了兴趣;大掌搭在车门把手上,准备随时开门离开。
不甘就这么被抛下,一无所获的印晓欢,终究还是在他即将下车的那一瞬,提高声音叫住了他:
“不管怎样我还是不相信,我这辈子都不会相信!陈飞白,你执意跟我离婚一定是另有原因的,对不对?
你就不能告诉我,让我彻底没了遗憾吗?就一定要在我心里变成一个,始乱终弃不折不扣的渣男吗!”
不得不承认,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男人这般用心,这般在意。
她不愿她心中的那点小美好,以这般惨烈的方式收场;不愿以后每每回忆起自己爱过的男人时,都会感受到那揪心的憎恨与痛意。
她这话才总算让他收回了手,仿佛终于打消了就这么离开的念头。
只是他那张俊脸上骤然变得分外阴郁,黑眸里夹杂着恨意,似乎不堪忍受什么般;半晌后才开口,只是语气阴毒如悄然游走的毒蛇:“你真的想知道?”
见他总算肯松口了,印晓欢顿时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:“当然!我求求你,立刻,马上告诉我。”
陈飞白却突然扭头看向她,眼神里的奚落与恨意让她阵阵心惊:
“好。沈诗韵,既然你连你自己做过的事都要这样装傻,那我提醒你也无妨——你是不是还打算把你肚子里的孽种,赖我头上来?”
如果不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言语相逼,这种奇耻大辱,他这辈子都不愿再提起。
毕竟不只是她想要在心里留有小美好,他也想。
虽然早已隐隐猜到,他已经知道了她怀孕的事;但此刻他这话,尤其“孽种”这两个极具侮辱性的字眼,还是让她不堪忍受地叫起来:
“我没有!飞白,我这孩子就是你的,是两个月前我喝醉那晚,我们有了……”
“可两个月前的那一晚,我根本就没有碰过你!”陈飞白终于不堪忍受,怒意腾腾地朝她吼道,
“沈诗韵,你应该心知肚明——我们结婚一年多,我从未染指过你一分一毫。”
他这话俨然一道晴天霹雳,狠狠打在印晓欢心头,让她半天都缓不过神来——他在说什么?
他竟然从来都没碰过她,这怎么可能?
那……那她肚子里的孩子,到底是谁的!
她是在两个月前坠海事故之后,才变成沈诗韵的,而且她大脑里还并未残留有,沈诗韵一丝一缕的记忆。
所以坠海事故之前,沈诗韵跟谁发生过关系,她当然无从得知!
要是沈诗韵在坠海之前,真跟别人发生过关系;那跟现在这个孩子出现的时间,大抵也是对得上的!
毕竟胎儿很少能够长到,正好跟月份相符,月份偏大或偏小是常有的事。
而她记得当时康仁医院的医生跟她说过,这孩子月份偏小!
更何况这两个月多里,她的大姨妈也一直没来过……
换句话说,这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,连她自己也不知道,这是沈诗韵留下来的旧债!
可让她怎么跟他解释?
她根本没办法解释!
而此时陈飞白却把她的沉默不语当成了心虚,这让他脸上更加惨淡起来——
亏他方才还存有过希望,想听她解释清楚;就像之前她设法向他证明,她跟何伟祺只是被人设计那样。
但现在她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已经向他证明,这一切不过都只是他的痴心妄想。
因此他嘴角蓦地划过一丝嘲讽,语气更加冷硬:“说不出话来了是吗?”
早已六神无主的印晓欢,冷不丁被他这话拉回了理智;却迫不及待攥紧他的手,那卑微的语气几近哀求:
“飞白,那晚我们真的……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?会不会……会不会是你记错了?不然你再好好想想,可能……”
从她变成沈诗韵到现在,非但没享受到多少好处,还有各种苦痛与折磨黑云压城铺天盖地而来,差点要将她压垮;
到现在她好不容易排除万难,甚至似乎可以拥有这个男人的心;巨大的灾祸却在这一刻从天而降,以摧枯拉朽的速度,将她努力争取的一切连根拔起,让她瞬间变得一无所有……
她怎么甘心?
这分明不是她的错,为什么要让她承受这样的后果?
她更不想让他这般误会她,让自己真在他的人生中,变成一抹难以抹去,一想到就会无比憎恨的污点!
可陈飞白不知道她心中所想,只当她都到了现在还妄图欺骗他;
便蓦地伸手揪住她衣领,将她整个人拉到面前,一字一句坚定至极:
“沈诗韵,我可真佩服你——都到这份上了,你竟然还妄图让我做你孽种的便宜父亲?可惜我自己做过什么,我自己很清楚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