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昨晚到现在,她的心仿佛早已死了一次又一次。
这种绝望到心死的感觉,只有深爱过的人才能够真正体会到。
这颗千疮百孔的心,也不知道要用多久才能恢复;而且那伤疤,那烙印,会跟随她一辈子。
不过还好,现在一切总算结束了。
想到这里,她继续决绝地开口:
“我欠你的应该还清了吧?那你现在还在这里干什么,看我笑话是吗?不过我不会给你看的——打掉这个孩子之后,我就离开帝都,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你……”
陈飞白越听下去,面色便愈发阴沉,最后忍不住打断了她:“你没怀孕。”
“什么?”印晓欢的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,看向他的眼神不可思议,难以置信。
“不仅没怀孕,昨晚还是你的……第一次,”陈飞白的黑眸讳莫如深,显然隐去了很多,他不想让她知道的事,
“我也让人去那康仁医院查过,医生证实是……弄错了报告。”
“啊?”印晓欢当然更懵了。
不过细细想了一会后,她也觉得这种事虽然太过巧合,但发生在她身上也不是不可能。
她以前就看到过医院弄错癌症病人报告的新闻,甚至连抱错小孩的都有呢。
再说她“怀孕”之后,也很少会有恶心呕吐,嗜睡无力的感觉,现在想来的确值得怀疑。
都怪之前她被那康仁医院的检查单给吓懵了,脑海里又没有沈诗韵的记忆,才没有怀疑过检查单的真假,不过她也还是太粗心了。
到这里,她下意识地抚了抚平坦的小腹,庆幸般的笑容就不由自主地浮上她的脸——
还好她没有怀上父不详的孩子,这只是一场乌龙。
虽然她为这场乌龙付出的代价有点大,但至少结果是好的。
她甚至默默在心里跟沈诗韵道起歉来:
沈诗韵,真对不起啊,原来你非但没出去乱搞过,还一直为陈飞白守身如玉……这次是我错怪了你。以后我一定会努力减肥,尽量不糟蹋你的好身材,就当是我跟你赔罪……
可这事虽然算是过去了,但有一点,她估计就很难跟陈飞白解释了……
果然,陈飞白紧接着就问道:
“沈诗韵,可之前我已经明确告诉过你,那晚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;你为什么就没有怀疑,康仁医院的检查单是错的?”
一个处女对自己怀孕九周的检查单没有丝毫怀疑,这不很奇怪吗?
印晓欢被问得瞬间紧咬唇瓣,绞尽脑汁地想着,该怎么应付他这个问题。
最后她大脑里竟灵光一现,脱口而出:“因为……我失忆了……”
“失忆?”陈飞白细细琢磨着这两个字,脸上透着明显的怀疑。
“对,失忆,”印晓欢却理直气壮地开口,
“其实两个多月前我刚被从海里捞上来的时候,过去很多事就都不记得了。我……不记得那时我有没有跟别的男人发生过,所以也就没有怀疑,医院检查单的真假。
我之前告诉过飞夜的,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他……”
反正她也没说假话。
她的确失忆了,只是这失的不是她自己的忆而已。
不过随着她这话,陈飞白眸里却愈发阴沉:“那为什么你之前告诉飞夜,却没告诉我?”
虽然现在细细想来,她的所有大转变,都是发生在两个多月前的坠海事故之后,或许这真跟她的失忆有所关联;
但她却独独记得之前她跟陈飞夜关系较好,所以只把这事告诉陈飞夜,不告诉他吗?
“我……”印晓欢半真半假地解释道,“那时候你巴不得要找到机会跟我离婚,我怕告诉你,会让你嫌弃……”
陈飞白眸里的阴沉瞬间凝滞,终于想起来,这个女人还曾有在他面前极致卑微的时候。
那时候为了不跟他离婚,为他在医院跑前跑后,变着花样做好吃的给他,拿出真心对待陈婉婉……
跟最近肯爽快签好离婚协议的她,形成鲜明对比。
或许人心本就不是一下变凉的,而是在无比冷漠的环境中,一点点丧失了最后的温度。
他的心骤然在这一刻,感受到细密而剧烈的疼痛直往里钻,甚至难以忍受。
因此即便他一向很矜持,此时也不由得一把攥紧了她的手,磁性的嗓音里透着些许恳求的味道:
“我永远都不会嫌弃你。沈诗韵,我早就不能没有你了,你留在我身边,可以吗?”
不知何时,他对她的态度早已悄然改观。
她早已深深扎进了他的内心深处去,所以每次怀疑她跟别的男人有染,他再也不能做到像之前那般淡定;这对他而言,也都是一次次不小的浩劫。
印晓欢真的从来都不敢想象,这般低声下气挽留的话,竟是会从,他这个一直对沈诗韵厌弃如狗的男人嘴里说出来的。
这虽然让她内心颇为触动,甚至不知死活地欢喜着,他是真的看上了她印晓欢的灵魂,而不是沈诗韵的躯体。
但他给她造成的伤害实在太大了,尤其是昨晚在以为她怀有身孕的情况下,还不顾她的安危那样对她……
让她感觉他们之间就像一面有了裂痕的镜子,无论再怎么修复,也回不到原来的模样。
所以即便再不舍,再留恋,她还是强迫自己硬生生将手从他手中抽出,充满遗憾地摇摇头:
“飞白,你明知道我们已经回不到过去,再这样勉强在一起又有什么意思?当初我们算不上好聚,不如现在就好散吧。”
但随着她的话,陈飞白的眉头却越蹙越紧,显然不甘就这么放弃。
因此即便再不想让她知道,他还是不得不说:“昨晚的事是个意外,我遭人暗算被下了药……不然我绝不可能会那样对你。”
虽然自己也被下过药,知道那种药的强大药效,可以让她违背意志主动跟何伟祺上楼进房间;
但此时印晓欢诧异的却是,他这种一向严谨的男人,竟然也会遭人暗算……
也许是在昨天他喝得酩酊大醉的情况下,警惕心自然也会有所下降;也许昨天白天在跟她见过面后,他心里也不好受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