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华见无力阻止他,脸色已经煞白,眸里的情绪也极为担忧。
而就在电话要打出去的那一霎,陈飞白突然抬头,看向她的目光不明所以:
“妈,不如您再回忆一下,婉婉有可能会去哪里?毕竟绑架罪名一旦成立,最轻也要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。”
周华被这么一吓,更是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,禁不住试探性地开口:“如果……如果只是家人之间开个玩笑,那……也会算数?”
陈飞白嘴角一扬,露出些许冷笑:“那就要看法官认不认为,这是在开玩笑了。”
周华的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,但仍然紧咬牙关一言不发。
见她真没有要交代的意思,陈飞白便果断按下了通话键。
但电话响了还没一秒,周华的心理防线终于全然崩溃,蓦地上前夺过手机挂断,脸上露出尴尬的浅笑:
“那还是……还是先别急着报警,让我想想……”
陈飞白似乎早料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,因此非但并未惊讶,还饶有兴致地直盯着她。
“对了!前两天我……我好像听忆真说,她很想念婉婉……我现在就去打个电话给她,问问婉婉在不在她那……”
周华努力想装出一副,刚刚才想起来的模样;奈何演技太差,连印晓欢都能轻易看出端倪。
说完后,周华便急匆匆上楼。
留下来的印晓欢这才长吁了一口气:
“原来……真是妈故意把婉婉藏起来,就想把我逼走。不过飞白,你怎么看出来的?你难道都没担心过,是我故意弄丢婉婉的吗?”
“婉婉丢了,妈非但没有太着急,还不肯报警,这还不够明显?”陈飞白认真看着她,“其实只要你冷静下来,也不难看出来。”
周华这招本就不够高明,演技更是拙劣。
只是她当时太担心陈婉婉,六神无主之下,才会看不出来而已。
“还有,从我决定相信你那一刻,无论如何都会相信。”陈飞白的语气,变得郑重其事起来。
相信她无论如何,都不可能再伤害陈婉婉。
相信她失忆之后,早已不再是原来的她。
“可妈还是很讨厌我,为了让我走,不惜这样做,”现在周华做出这种事来,还是让印晓欢挺心寒的,脸上有些落寞,
“其实我走没关系,只要婉婉平安无事就行……”
“谁说你走没关系了?”陈飞白却顺势一把拥住她,修长的手指轻点上她小巧的鼻尖,
“你要是走了,我到哪去找这么真心对婉婉的好老婆?”
当他将“好老婆”这三个字脱口而出之际,印晓欢心尖明显狠狠一颤;
但她心底又有些芥蒂,眉头一簇:“你……就是因为我真心对婉婉,才会……选我的吗?”
或许是骨子里的自卑感,让她到现在依旧患得患失;或许终究还是难以相信,自己会跟这个处于金字塔顶端的男人惹上瓜葛。
陈飞白却淡淡一笑:
“现在不是我选你,而是你选我。等你答应跟我复婚,我们就带着婉婉搬出去,我不会再让你被欺负。”
这几个月印晓欢早看得出来,陈飞白之所以还愿意,留在这个名存实亡的家里,只是想要陪伴周华。
毕竟老爷子陈建刚由于身体原因常年不在家,陈振业早已明目张胆地跟汪莹美姘居;
陈飞夜虽然时常回来,对周华还算不错;但到底身份特殊,只会让周华堵心……
说到底现在整个陈家,周华唯一能依靠的,也就只有陈飞白而已。
要是连陈飞白都搬出去,那周华就成了彻彻底底的孤家寡人;一个人守在这空壳似的别墅里,跟坐牢有什么区别?
但现在他却愿意为了让她少受委屈,不顾周华的孤独与无助……
印晓欢的确有些感动,却明白做人不能这么自私,所以还是摇摇头:
“飞白,不到最后一步,还是不要这样做了,反正妈平时也欺负不到我……我稍微迁就她一下也没什么。”
而一抹狡黠的精光,则快速从陈飞白眸里一闪而过,让他趁机开口:“所以你愿意跟我复婚了?”
印晓欢一懵,看向他的眼神就埋怨起来——
她刚刚没有明确拒绝,那就是答应了吗?
她有这么好说话?
但他们没注意到的是,此时周华正站在楼梯拐角处,把他们的话一字一句都听了进去。
而她的内心,则是五味杂陈——
原来陈飞白从头到尾都没有,因为陈婉婉的事而怪罪沈诗韵的意思。
他甚至一开始就看穿了这一切,方才不过只是演戏,逼她自己露出马脚。
虽然这让她心寒,却也叫她得知了,原来他们已经离婚,并且到现在还没复婚……
她本该振奋的,甚至要继续想方设法拆开他们;
但听到陈飞白提出要带沈诗韵搬出去住,沈诗韵竟然为了她拒绝时;她又突然觉得,自己这个儿媳妇,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差劲。
更何况现在他们都已经离婚了,沈诗韵根本没有必要再管陈婉婉;
可沈诗韵非但愿意为了让陈婉婉少受伤害,背起一个未婚妈妈的包袱;在陈婉婉失踪之后,她那副紧张劲也不像是装出来的……
但就算这沈诗韵什么都好,却没有一个显赫的家世;以后非但不会帮到陈飞白,还只会拖后腿。
比不上秦忆真家世显赫,以后随时都能帮陈飞白一把……
说到底还是老爷子陈建刚不行,为什么就一定要把沈诗韵硬塞进陈家?
还有陈飞白也不跟她齐心,即便当初百般不愿,最终还是向陈建刚妥协,现在更是彻底偏向沈诗韵。
要是她的大儿子陈飞豪还活着就好了。
陈飞豪非但优秀,而且还对她言听计从,从不忤逆,这才是她的好儿子……
可惜,都是因为陈飞白……
突如其来的开门声,打断了她的沉思。
一低头看到秦忆真已经把陈婉婉送回来后,她又紧张起来,便立马下去。
这么晚了,陈婉婉早已睡着。
即便小家伙正窝在秦忆真保姆的怀里,睡得正香;
揪心了一整个晚上的印晓欢,还是不管不顾地一把抱过小家伙,那紧张的模样真跟是自己亲生的一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