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傍晚,在帝都音乐学院,主教楼前面的露天广场内,正在举行的毕业PARTY还挺热闹的。
由于帝都音乐学院的建筑风格偏欧式,此刻广场内被布置得精致唯美,鲜花音乐美酒美食应有尽有,一点也不像是一场校内活动,这阵势甚至比外面一些商业PARTY还要强大。
毕业生们也都穿着价值不菲的礼服,精心打扮,争奇斗艳的硝烟味还挺明显。
印晓欢一开始有些不适应,毕竟在她过去就读的大学里,大家都还一副单纯朴素的模样;
但一想到这里毕竟是富二代云集,又是最靠近娱乐圈的帝都音乐学院,也就释然了。
谁都意识到,这或许是这辈子最后一次齐聚,所以大家都极尽狂欢。
伴随着劲爆的鼓点,他们跳舞的跳舞,喝酒的喝酒,似乎想要一次性疯个够。
要在这狂欢的人群中找到印晓玺,还是有些困难的。
印晓欢的目光吃力地在这人群中来回穿梭,许久后却仍然找不到自家弟弟的身影。
就在这时,后面突然响起一道颇具期待的男声:“沈诗韵,原来你在这里。”
当印晓欢回头,看到面前的陈飞夜时,着实有被惊艳到——
一身藏蓝色西服三件套,搭配白衬衫,同色系领结;身材笔直而有型,两条长腿走路带风。
他还特地把头发染了个时下流行的奶奶灰,浑身上下都透着雅痞气质。
果然是陈飞白的弟弟,有继承到陈家优秀的颜值基因。
可陈飞夜上下扫了她一眼后,却面露嫌弃——
她今天压根就没打扮,素着一张脸,披散着头发,身上还穿着便服;在周围艳光四射的女同学当中,完全是被碾压的存在。
他难免有些扫兴:“沈诗韵,这回我没让TONY给你做造型,但你就不能稍微整理一下自己吗?”
印晓欢却毫不在意:“我又不是毕业生,在意这些干什么……对了,晓玺呢,他在哪?”
她今天会答应过来,基本上是因为印晓玺。
可陈飞夜一听她这么说,脸上便有些落寞,下意识地转移话题:
“你……这么急着找他干什么?那边有我几个好哥们,我介绍给你认识啊……”
印晓欢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顾左右而言他,但她着实没什么兴趣,正要拒绝;就听到后面突然传来一个,充满嘲讽的尖锐女声:
“你说什么,你喜欢我?哈哈……你也不照照镜子,就你这副德性,你配吗?”
由于这声音有些大,瞬间吸引了周围一圈同学。
印晓欢的八卦心理在这时被勾起,可回头一看,那好奇的表情便顿时僵在了脸上——
此刻正杵在人群中,惊慌失措着被嘲讽的,竟就是印晓玺!
印晓玺虽然有一副好皮囊,但穿着打扮跟周围光鲜亮丽的同学相比,着实寒酸了些——
头发虽梳得很整齐,可没有任何造型;身上的西服面料普通,做工粗糙还明显不合身;没有系领结,衬衫也是旧的。
但这也不能怪他。
看得出来平时一向朴素的他,已经为今天的PARTY尽力准备;但他毕竟只是出生于普通家庭,没有财力购买周围同学身上那些,昂贵的礼服。
而他此时面色通红,微微往外伸的手上,还紧攥着一份没有送出去的信,浑身上下都透着尴尬与难堪。
印晓欢算是看明白了,自家弟弟这个憨包,肯定是想趁这最后一天,跟自己心仪许久的女生表白,不想留有遗憾;
却没想到女生非但不接受他,竟还当众羞辱他。
而他对面站着的女生,长得的确还不错;但那精致的脸蛋上却充满了傲慢,尖尖的下巴高高扬起,简直要拿鼻孔看人。
遭受到周围一圈或鄙夷,或嘲讽,或幸灾乐祸眼神的印晓玺,即便再难堪,也没打算计较什么,低着头默默放下了手,就想离开;
谁知那女生倒是不依不饶,甚至趁机一把抢过他手上的情书,像个战利品般当众高高举起:
“这都什么年代了,还送情书?既然是送给我的,这么急着拿走干什么?大家想不想知道,这个穷逼写了什么啊?”
周围同学也都被勾起了兴趣,纷纷起哄起来:
“真没想到,印晓玺竟然也会写情书?圆圆,快念给我们听听,我们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好玩的事了!”
印晓玺的脸已经憋得红肿充血,终于忍无可忍,就要上前去抢:“你……你还给我,还给我……”
“打住!”但女生后退一步,尖细的指甲几乎要戳上他的鼻尖,一字一句充满警告,
“你难不成还想当众对我欲图不轨吗,就像之前对丝丝那样?你们这种穷逼一旦得不到,就只会用这种卑鄙手段对不对?”
一提到秦丝丝那件事,印晓玺更加着急;怒上心头,禁不住提高了声音:
“我没有对秦丝丝怎样,那件事之前早就已经澄清了!我是清白的,你不要这样乱讲……”
“谁知道你是不是清白的呢,”女生显然也不想过多谈论那件事,三下五除二就拆开了手上的信,肆无忌惮地大声念了出来,语气里透着极致的嘲讽,
“一转眼快要毕业,我喜欢你已经太久。许多时候我盼望时间静止,静止在我遇到你的那一瞬间……”
即便再滚烫的一颗真心,再深情的句子,也经不起这样糟蹋。
此刻这一字一句,都成为了别人眼中的笑柄,让大家肆无忌惮地嘲讽起来:
“哇,到了毕业竟然能看到,真实版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?可真是大开眼界啊!”
“对啊,你们看印晓玺那副穷逼样,居然想泡圆圆……这可是我今年听到过的,最好笑的笑话了!”
“圆圆的爸爸可是陈氏娱乐的高管,以后肯定会力捧圆圆,圆圆很有可能会成为娱乐圈新晋小花,还真不是印晓玺能够高攀得起的,他也太没自知之明了吧!”
……
此刻杵在人群当中一言不发的印晓玺,就像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般,头都快要垂到胸口,瘦削的身体甚至在不住颤抖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