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她真生气了,陈飞夜这才有所收敛,不过嘴上仍然不依不饶:“你们不信,那去试试好了。”
撂下这句话后,他便快速离开。
余怒未消的印晓欢,立即安抚起印晓玺来:“晓玺,你别听飞夜胡说八道,他有时候就跟少了根筋似的,我都习惯了。”
“嗯。”印晓玺点点头的同时,也像是终于看出了什么,不免替她担忧起来。
毕竟有些事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。
陈飞夜走到电梯口时,正好碰到主管招收新人的副总急匆匆上楼,应该是赶着要去面试。
副总一看到他后,便毕恭毕敬打招呼:“陈总好。”
一抹阴毒的暗芒,从陈飞夜眸里一闪而过,他随即吩咐道:“一会面试的新人里,有个叫印晓玺的,给我好好‘招呼’他。”
副总虽然不明白,在陈氏娱乐权力还算大的陈飞夜,为什么非要屈尊降贵对付区区一个新人;
但他也不敢有任何质疑,当即答应下来:“是,陈总。”
*
面试间外面的走廊内。
之前进去的几位新人,不论通过与否,面试过程都挺快的,最多十几分钟就出来了;
但也不知为什么,轮到印晓玺时,他都已经在里面待了快半个小时,好像也没有要结束的迹象,印晓欢难免有些着急。
又焦急等待了十来分钟,面试间的门总算被打开。
走出来的印晓玺大汗淋漓,还正喘着粗气;却耷拉着脑袋,一副失望透顶的神情。
印晓欢立马迎上去,关切地问:“晓玺,怎么样了?你怎么搞成这样?”
印晓玺似乎很怕看到她那充满期待的眼神,便刻意回避着,但也如实回答:
“刚刚面试官问我有什么特长,我说我会跳舞,他便让我表演给他看。他不说停我也不敢停,就这么一直跳了半个小时。
我以为他是对我感兴趣了,可最后他却告诉我,我家境太过普通,圈里的路却都是用金钱铺就的。没有一点实力,还是不要进来当炮灰了……”
印晓欢越听下去,便愈发火冒——英雄不问出处,难道一个人的出生就可以决定一切吗?
再说印晓玺的家庭背景,早在报名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;面试官要是真看不上,不可以早说吗?
让印晓玺辛苦跳了半个小时舞之后,再用这种站不住脚的理由拒绝,当是在耍猴吗?
怎么看都像是刻意刁难!
这样的结果她没法接受,朝印晓玺丢下一句“晓玺,你先别急,在这等着”后,就直接冲进面试间找面试官理论。
“姐,你别冲动,姐……”印晓玺压根拦不住她,只能在后面干着急。
面试间内,正在面试其他新人的面试官,被冲进来的印晓欢吓了一跳后,便面露不满:
“这位小姐,面试需要排队,你怎么这么不守规矩?出去!”
印晓欢却非但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,还不卑不亢地反问道:
“堂堂陈氏娱乐,招新人就这么不公平吗?还这样不尊重人,难道是马戏团吗?”
面试官被她这么一说,当然更加怒上心头:
“这位小姐,你到底是谁,有什么资格这样跟我说话?要是想来我们陈氏娱乐闹事,那我还是劝你……”
“瞪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,我是陈氏集团总裁夫人沈诗韵!”印晓欢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,
“你要是再这样欺负普通新人,等我告诉飞白,小心你饭碗不保!”
之前在帝都音乐学院的PARTY上,她还不敢明目张胆地暴露身份,只敢先打个电话给陈飞白求助;
但或许是这些天,陈飞白已经给了她足够底气;让她能够这般不假思索,理直气壮。
虽然她也挺不想这般仗势欺人,但眼下她真的顾不了那么多。
她这话一出口,面试官这才收敛了些。
他认真盯了她好一会后,摆摆手让正在面试的新人先下去,跟她说话的语气都缓和了不少:
“原来是总裁夫人大驾光临,我刚刚一时没认出来,语气有些冲,希望您不要介意。”
印晓欢的火气稍稍降下去些后,张口就问:
“刚刚那位叫印晓玺的新人,是怎么回事?看不上人家家境普通,还让人家跳了半个小时舞,陈氏娱乐向来这么无理吗?”
面试官似乎被问住了,深眉紧锁思索良久后,小心翼翼地回答:
“总裁夫人,不然这样,我带您去见我们总经理,您亲自跟他谈好吗?”
他刻意刁难印晓玺,可是受了陈飞夜的指示,现在又被她这样质问……
他一个底下做事的还是不要掺合其中,让他们神仙自己打架去吧。
印晓欢想想也行,毕竟她也不想被人误会,只偏袒印晓玺;
把这情况反应给总经理,让他改善招募新人的制度,让更多普通新人有出头机会,才算好事做到底,于是她便点头答应。
只是她没想到的是,面试官紧接着带她去见的总经理,竟然是陈振业!
此时偌大的总经理办公室内,陈振业梳着个油汪汪的大背头,细长双眸里闪动着算计的精光;
再配上额头上那刀刻般的抬头纹,整个人油腻到恨不得要拿吸油纸去吸。
就这么跟自家公公面面相觑,印晓欢方才的底气非但一扫而光,此时还只能面露尴尬地低声叫道:“爸。”
陈振业抬头,冲着她皮笑肉不笑:“诗韵啊。你不在家好好享清福,到这来凑什么热闹?”
陈振业显然还不知道,她已经在沈氏公司工作;还把她当闲极无聊的阔太,所以这字里行间多少带着几分鄙夷。
印晓欢也不想解释那么多,硬着头皮开门见山:
“爸,我是……陪朋友来面试的。结果面试官居然因为,我朋友家境普通而拒绝……这显然不太合理是不是?希望您能够……”
可陈振业却压根不给面子,毫不留情地奚落道:
“家境普通的人,本就不该不自量力进娱乐圈。圈里到处都要烧钱,难道全指望公司出钱捧人吗?
当然,野鸡也别总想着飞上枝头做凤凰。毕竟枝头很细,可别一不留神摔成半身不遂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