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样的态度让陈飞夜很满意,点点头:“你放心,我一定会尽力满足你的愿望。”
而他这般笃定的神情,以及那黑眸深处闪动的精光,终于让秦忆真怀疑起来:
“你……一开始就猜到,飞白对这事不闻不问,是为了给印晓玺炒黑红?”
事到如今陈飞夜也没有再隐瞒下去的必要,大方点头承认:
“对。我很了解我二哥,他要是真介意这事,早就第一时间出手了;一直不闻不问,肯定是另有安排。”
秦忆真感觉自己被耍了,激动起来:“那你之前非但没有提醒我,还装模作样地兴师问罪,眼看着我被利用得那么惨……”
“让你彻底看清楚我二哥对你的态度,不好吗?”陈飞夜修长的手指,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桌面上敲打着,
“而且帮我给他造成很大威胁,甚至地位不保,你还愁他不会放弃沈诗韵来找你?毕竟比起你这个秦家大小姐,沈诗韵可什么都没有。”
秦忆真又思索良久后,最终生生平息了怒火:“好,那我们以后合作愉快。”
这句话,几天前他也曾跟她说过。
只是现在由她亲口说出,心境已经完全变了。
而且她也终于发觉,陈飞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可怕。
可笑就在前几天,她还以为可以把他当成一枚棋子随便利用;现在却发现,她压根掌控不了他。
但能够得到陈飞白的诱惑实在太大,让她明知自己可能是在与虎谋皮,也不忍放弃。
*
一个星期后,在沈氏公司办公大楼内。
刚从会议室里出来的印晓欢,独自在空无一人的玻璃长廊里站了好一会,也没法平息胸腔里充斥的熊熊怒火——
方才在股东大会上,沈世豪又巧舌如簧地,把最近沈氏公司销售额下滑的责任,全都推到她一人身上。
其实在过去一个星期里,她也暗中做过一番调查,发现沈世豪似乎还跟那东洋集团联系密切;
即便之前他要跟他们合作的提议,早已在股东大会上被全然否决。
或许沈氏公司销售额下滑,跟他最近的举动有很大关联。
但她没有证据,可她最近跟印晓玺的丑闻却是人尽皆知;沈世豪便言之凿凿,说沈氏是被此影响。
这种说法显然站不住脚。
毕竟连更加接近丑闻,还是多板块上市的陈氏集团都没受什么影响;哪轮得到沈氏公司这种,还没上市的中型企业?
不过印晓欢也没有多费唇舌去澄清自己。
有这功夫还不如好好想想,该怎么提升沈氏公司的业绩。
眼下的困难,也正是一个机会。
她要是能在这时做出成绩,非但能让沈世豪乖乖闭嘴,也能在沈国强面前再刷一波好感度。
近水楼台先得月,她第一个想到的人,自然还是陈飞白。
她可不会像言情小说里的女主那样,不肯接受别人的帮助,什么都想靠自己努力;有这么粗一条大腿竖在眼前,她哪有不抱的道理?
可她想抱,这条大腿居然还不让她抱了——晚上当她厚着脸皮问陈飞白要订单时,却被他一口回绝。
“飞白,我现在真的很需要订单。我不想让我爸,总是在股东们面前对我说三道四,”书房里,印晓欢的表情变得愈发狗腿起来,
“你真不能放点给我吗?对你而言也就一句话的事……”
陈飞白拿着钢笔的修长手指,蓦地停顿在文件上。
紧接着他便抬起手,用钢笔头轻戳了戳她小巧的鼻尖:“这次我放给你,那下次呢?你这个副总,不可能永远只靠着我放订单吧?”
印晓欢想想也对。
他要是给她的订单多了,纵使能解决沈氏公司的危机;到时候沈世豪肯定又会说,她都是靠着跟陈飞白的关系。
那她便有些沮丧了:“那……那怎么办……”
“冷静分析,解决问题。”陈飞白干脆放下钢笔,对她正色道。
此时他这般认真的神态,莫名让她联想到大学里,那站在讲台一脸严肃语重心长的教授。
这种熟悉感,让她心里暖暖的。
不过他要是去做教授,在那群大腹便便秃头油腻的男人中间,肯定是鹤立鸡群的存在,会让全校女生都为之尖叫吧。
因此她也认真回答:“我分析过了,我怀疑我爸暗中拿公司的业绩,去贴补那个东洋集团。但我找不到证据……”
“既然是暗中,那他贴补得也不会太多,”陈飞白说,“你有没有想过,沈氏公司自身的管理和制度都存在很大漏洞?”
印晓欢蹙了蹙眉——虽然她也隐隐有这种感觉,可她在这方面并不擅长,也无力去改变什么。
陈飞白接着提醒:“这才是你这位副总,要考虑的问题。”
到这里,印晓欢大脑里突然灵光一现,推了他一把:
“那你教我行不行?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,等我学好了,也就不用求你放订单了!”
有他这位陈氏集团的大总裁亲自教授,可比外面那些价值不菲的总裁班都有用多了!
见她终于领会到了自己的真正意图,陈飞白淡淡一笑后,随即打开电脑:“那你好好听,所有内容我就教一遍。”
印晓欢也没想到,他竟然这么爽快就答应教她。
想起自己本来一微不足道的实习生,有朝一日竟能成为,自家公司大BOSS唯一的关门弟子,她顿时兴奋不已。
他在专心开电脑时,她却借着周围那微黄而明亮的灯光,细细打量着他。
他侧脸的线条精致到堪称完美,长长的睫毛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。
那专注看屏幕的神情,在键盘上不断敲打的修长手指,都像极了一幅唯美的图画。
她的心居然还在这一刻,猝不及防地剧烈跳动起来,沉迷男色不可自拔。
而且他真的是一个好老公。
有些男人爱老婆,就是把自己老婆宠上天;宠得人脾气暴、情商低,甚至没了独自生活的能力。
在她看来,那其实都是一场以爱为名的绑架。
毕竟被折断了翅膀软禁起来的金丝雀,又有什么幸福可言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