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话犹如一时激起千层浪,让整个现场顿时沸沸扬扬。
而当那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印晓欢身上时,她才骤然反应过来——沈国强就这么把股份都给她了?
现在沈国强显然已经对沈世豪失望到了极点。
因为沈世豪不仅蠢得这般被人骗,欺骗了他和刘淑芬,竟还被情人三言两语蛊惑,就做出严重侵害公司利益的事来……
这才是他最不能容忍的。
可沈世豪显然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,甚至不顾颜面,当众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沈国强脚下,连声磕着响头:
“爸,这次我真的知道错了,我一定会改的!但我求您不要让我离开公司;我为公司付出了这么多年心血,不想拱手让给别人……”
此刻在利益面前,连恨不得直接把他扇死的刘淑芬,都不得不暂时妥协,跟着劝了起来:
“对啊,爸,世豪他已经知道错了,我也不跟他计较了,不如就饶过他这一回吧!”
但沈国强脸上却分外坚决,刚要拒绝他们,居然被突然站出来的印晓欢给打断:
“爷爷,不了。我毕竟还年轻,经验不够,还是让爸继续管理公司吧。至于股份,我只要您之前给的那百分之十就行,其余的不需要。”
虽然她这样的反应,早在陈飞白意料之内,但此刻他脸上还是有些惋惜。
沈世豪显然做梦都没想到,他一直以为要使出浑身解数,跟他明争暗抢股份的印晓欢;却在这一刻股份唾手可得之际猛然收手,且态度坚决。
难道她真的如她自己所说,只想守护住属于她的那一部分,对其他部分没有任何兴趣?
是他错怪了她?
他之前甚至还让人恐吓她……
到这里他真的难得有了一种,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羞愧感。
沈国强意外之余,明显不甘心:
“诗韵,我看得出来,你虽然年轻,但比你爸更懂得管理公司。最关键的是,你绝不会拿公司利益开玩笑。
这百分之八十股份和总经理之位,是我授予你的;你不必有心理包袱,接受了吧。”
印晓欢却也倔强地摇摇头:
“爷爷,可我从来都没有想要得到这些的意思。是我的我会守住,不是我的我也不稀罕。”
她都这般明确拒绝了,沈国强也不好再说什么,只能狠狠挖了沈世豪一眼。
而经过这件事,这些帝都名流贵胄们对她的态度,显然也大为改观,不吝溢美之词:
“真想不到,一向胡搅蛮缠的沈诗韵,竟也会有这么识大体的时候。在人前给足了自己父亲面子,也不至于让沈世豪太过难堪。”
“对啊。虽然态度礼貌懂得谦让,但又不是无条件地退让,这分寸还是拿捏得很好的。可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啊,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?”
“那肯定是陈二少的影响力吧。有句话不是说,嫁给对的人,自己终究也会变成对的模样吗?沈诗韵这可是典型的例子啊。”
……
从帝都大酒店出来,一坐进车里后,印晓欢便按捺不住地问道:“飞白,今天这场闹剧难道是你……一手策划的?”
“对,”到这里陈飞白才果断承认,黑眸里迸射出狡黠的暗芒,
“我本来只想让那女人来闹一闹,让沈世豪丢丢脸;没想到竟被我查到,那孩子都不是沈世豪的。”
反正那种女人利益至上,又即将跟男朋友移民国外结婚;他只要给点钱,她什么都做得出来。
“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?”印晓欢眉头一簇,显然想不通他的动机。
陈飞白则趁机拿过她的手,翻过来看向她那已经白皙无暇的手腕,语气意有所指:
“他竟敢让你受伤,那我自然要让他付出,他毕生难忘的代价。”
一句话便说明了,即便她对他刻意隐瞒了很多;但他至始至终,也是全都知道的。
随着他的话,印晓欢心里顿时暖意融融,甚至感觉这狭小的车厢都温暖了不少:
“看来我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。不过飞白,我说到底也只是受了点擦伤和惊吓而已,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……”
“对,”陈飞白点点头,
“经过我调查,你爸并没有要真伤害你的意思,只是想给你警告,让你自己离开沈氏公司,所以我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。”
印晓欢难免有些窘——
都做到这一步了,还算是轻易放过他;那这个男人要真较真起来,岂不会很可怕?
“虽然你前面做得还算可以,偷偷跟踪沈世豪拿下证据,成功把他吞下去的一百万讨了回来,但后面就不行了,”陈飞白突然严肃起来,认真分析着她最近的举措,还真有几分老师的风范,
“当你差点遭遇意外,并且怀疑你爸时,为什么没有再拿手上那些证据让他收手?”
印晓欢被他这么一问,就有些不好意思了:
“在他刚把一百万打到我户头,我就把那些照片删得干干净净了。当时我哪里想到他还有后手,我只是觉得做人要有诚信……”
随着她的话,陈飞白却伸手扶额,一副“孺子不可教也”的无奈模样。
等她说完后他又问道:
“那刚刚你又为什么没接受,沈家那百分之八十的股份?我教过你的,只有强大自身实力,才能拥有真正的底气。”
这次印晓欢倒是回答得很干脆:“我不想拿不属于我的东西,这会让我心里不安定。”
她已经霸占了沈诗韵的身体,沈诗韵最爱的丈夫,她心里还时不时会有点愧疚;
哪还能再占据沈家那么多东西,会让她感觉自己就像个彻头彻尾的强盗。
陈飞白却很意外:
“那些怎么不属于你了?你是沈家人,而那些是你爷爷当着大庭广众之下要给你的,你应该理所当然地接受。”
“可我……不想当沈家人,”有些事印晓欢自然不能跟他明说,只是冲他微微一笑,
“飞白,你就当我有了你这么好的老公,早就不稀罕那些了,行不行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