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就在他小心翼翼地把汪莹美扶进车里时,印晓欢却无意间看到,汪莹美微微扭头,十分隐蔽地朝周华抛过去,一 记讽刺而挑衅的眼神。
刚刚才平静下来的周华瞬间受不了了,趁陈飞白不注意,又一个箭步冲上去要打汪莹美:
“贱人,你抢我老公还敢这么嚣张?我打死你……”
陈飞白没拦住,而印晓欢也不想看着周华再被陈振业羞辱,上了汪莹美的当,就本能地上前想要拦住周华:
“妈,您先冷静一下,别让飞白难做……”
“滚开,别拦我!”可正在气头上的周华,自然不会把她放在眼里。
周华一把推开她,却没能控制住力道;让她一不小心栽倒在地,头重重撞上旁边花坛,顿时一片眩晕。
在失去意识之前,她感觉到自己被一双有力的大掌紧紧抱起;陈飞白那夹杂着愤怒的嘶吼声,此时听了却分外有安全感:
“要是诗韵有什么三长两短,别怪我不认你们!”
可还有一道稚嫩的童声,却让她听了整颗心都要被纠起:“妈咪,妈咪你怎么了,别吓婉婉好不好……”
……
傍晚,在帝都第一医院VIP病房内。
印晓欢睁开双眸的那一霎,只感觉浑身乏力头痛欲裂。
当环顾四周,发现自己又躺在医院里时,她不禁有些自嘲——她怕是跟医院有什么孽缘吧。
从小到大很少生病的她,自从变成沈诗韵后,三天两头进医院。
旁边很快传来,陈飞白关切的声音:“诗韵,你醒了,感觉怎么样?”
印晓欢艰难坐起来后,便看见旁边陈飞白那略显憔悴的面容;眼神里也透着疲惫,显然留在这照顾了她一整天。
她心底微微泛暖,头痛也缓解了很多,立马回了句:“我没事,好多了。”
陈飞白松了口气:“医生说是轻微脑震荡,问题不严重,但也要住院观察几天。诗韵,这次是我妈连累了你……”
“不要说这种话,”印晓欢却并不在意,语气还很坚定,“既然我们已经复婚,那你妈也是我妈,我也不想看她遭人利用,被人欺负。”
虽然她真的很难很难把周华当妈,但她这边问心无愧就够了,也管不了别人会怎么想。
陈飞白脸上扬起的浅笑有些欣慰,紧接着就站起来准备暂且离开:“你一天没吃东西了,饿了吧?想吃什么,我……”
“我不饿,”印晓欢却觉得,这个时候是开口问他的绝佳机会,便开门见山,“我只想知道,你跟夏安琪到底是什么关系。”
“我跟夏安琪?”陈飞白先是面露疑惑,紧接着就有些心虚,下意识地躲避着她的眼神,
“我们没有关系。我说过,她只是我合作商的女儿……”
“飞白,我不可能连这种谎言都听不出来,”印晓欢越听下去,便愈发激动起来;双手紧张地攥着身下的床单,干脆将自己心里的猜测和盘托出,
“她……是你的旧情人对不对?她手上有能威胁你们的筹码,所以不仅是你,连妈都很怕她……对不对?”
此刻她较真的双眸死死盯着他,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答案。
即便答案会很残忍,她也不想这样被蒙在鼓里,忍受着内心的煎熬。
虽然她的确猜中了一部分事实,他也不愿她一直这样猜忌下去,就稍微解释了一下:
“不是的。我妈那不是怕她,只是不想有人在我大哥墓碑前闹事——她向来都非常紧张我大哥。”
他这话让印晓欢想起了一些事,满不在意地回答:
“就算再紧张你大哥,你大哥毕竟也已经去世五年了;没必要就因为婉婉戴了一朵红蝴蝶结,就这样苛责吧?
而且这跟你有什么关系,为什么她会对你这么冷淡?”
在这点上陈飞白也不想隐瞒她,深深叹了口气后,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当中:
“从小到大,我大哥都是他们最大的骄傲。我爸也很疼我大哥,即便他早就家外有家;但我大哥没出事之前,他都没有搬出去。
五年前的今天,本该是我去东黎岛出差;但那天我身体不舒服,才由我大哥替我去,没想到就出了事。
我妈最难过的那段时间甚至说过,我大哥是被我害死的,她宁愿当时死的那个是我……”
陈飞白费这么大工夫去解释,已经很难得了。
印晓欢这才明白,一直以来周华跟他之间的心结,究竟是什么。
当然不仅是因为,陈飞豪阴差阳错替陈飞白挡过死劫;
恐怕更是因为,陈振业以前还会看在陈飞豪的面子上,跟她留有些夫妻情分;而随着陈飞豪的离去,陈振业也彻底离开了她……
她便把这一切,都迁怒到了陈飞白身上。
以前她就听说,很多豪门世家都是相当看重长子,现在看来果然不虚。
不过她还是不依不饶地继续问下去:
“飞白,你大哥的离去已经让你爸妈之间散了;你总不希望我们之间,也这样产生隔阂吧——就算你妈不是怕夏安琪,那你呢?你到底……”
陈飞白在犹豫许久后,刚想和盘托出;但当头脑里闪过一些零碎而尖锐的片段时,那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还是生生咽了下去,只能用四个字来敷衍她:“你别乱想。”
印晓欢却显然不满意他这样的回答,不依不饶地追问下去:
“你想让我别乱想,那你告诉我事实啊!飞白,就算她是你的旧情人我也无所谓,我在意的是你的现在和未来,还有你的坦诚,而不是你的过去。
更何况我们都已经结婚了,你还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呢?”
如果夫妻之间连最基本的坦诚和信任都没有,那还算什么?
她这话让陈飞白眉头狠狠一簇,俊脸上难得露出深切的为难来。
可沉默半晌后,他还是没有松口,只一字一句咬得极其坚定:“诗韵你只要相信,我永远都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。”
他这般坚决的语气表明了,他至少暂时绝对不会说出真相。
而都已经这般不坦诚了,他居然还要她相信;她不知道该怎么相信,只能赌气般地扭过头去,不再理会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