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飞夜愣了片刻后，才明白了他的意思——
在目前这种关键时刻，想要丝毫不引起陈飞白的怀疑，表面上就必须要做到滴水不漏。
而所谓滴水不漏，就是一切都保持原样；包括怒不可揭之下，做这些无用的抗争。
于是他很快点点头：“爸，我明白了。”
陈振业紧接着轻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还是有些底气：
“而且这次情况不一样，我们不一定会输。反正无论如何，我都不会让你这个副总白白没了。”
从小到大，陈飞夜从陈振业那得到的关心屈指可数，这回算是一次吧。
心里骤然一暖的他，那对陈振业的丝丝怀疑，也难免稍稍消退了些。
*
半个小时后，正在办公室里忙碌的印晓欢，就被助理提醒，要她立即去总裁办。
印晓欢难免有些烦躁——
由于她是新官上任，过去两天又都不在，这会儿正忙得不可开交；也不知道这个时候，陈飞白又找她有什么事。
而当她怀着些许不满到了总裁办时，却发现陈振业和陈飞夜也在。
陈振业看到她后，竟还亲切地朝她摆摆手：“诗韵，是我叫你来的，快过来。”
可他话音刚落，陈飞白略带不满的声音很快传来：“爸，我们之间的问题不需要扯上诗韵吧？”
“怎么不需要了？难道诗韵不是一家人吗？”陈振业这语气，颇具挑拨意味，
“而且我也很好奇，你既然能以无功无过为由，一句话下掉飞夜的副总之职；又凭什么可以一句话，让没什么工作经验的诗韵，担任重要的销售经理职位？
你这样处事不公，不怕我去找董事会评理？”
印晓欢这才算明白过来，她这是躺着也卷进了他们之间的争斗当中。
难怪她刚上班之际，陈飞夜会特地让她赶紧离开，就怕她躺枪。
不过好端端的，陈飞白为什么要下掉陈飞夜的副总之职？
一句无功无过，听着怎么都有些敷衍。
陈飞白很快反驳道：“爸，诗韵不是没有工作经验。她曾是沈氏公司副总，担任销售经理绰绰有余……”
可他还没说完，陈振业便满不在意地轻笑起来：
“在自家公司担任副总，这叫有工作经验？那我看陈氏也别招新人了，直接招这种有工作经验的富二代，不就行了？”
自己曾经的努力被他这般嘲讽，印晓欢气不过；便没等陈飞白回答，直接问道：“既然爸这样质疑我的能力，不如说说您的要求。”
她不想强调，她沈氏副总的职位是通过怎样的努力获得的；也不想强调，她那副总在任期间，对沈氏的贡献。
毕竟职场只讲究现在与结果，而不是过去与过程。
而她这般直截了当，尤其是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，让陈振业难免有些意外。
沉默半晌后，他还是毫不客气地冲陈飞白提出了要求：
“既然诗韵是销售经理，当然要靠业绩说话。这样吧——要是诗韵能在一个月内能完成八千万销售，我就认可她的职位，飞夜这事我也不再追究；
但她要是完不成，不仅要从陈氏走人，而且飞白你也要恢复飞夜的副总之职，以后不得无故开除。当然，诗韵要靠自己，而不能靠任何人帮忙。”
这显然是相当不合理的。
虽然八千万销售对于陈氏而言不算什么，但销售是一个系统环节；陈氏集团每个月将近一半的销售，都跟陈飞白沾亲带故。
现在要刚来这里，还不熟悉情况的她，一个月内单枪匹马完成这么多，怎么可能？
因此陈飞白刚要拒绝，没想到印晓欢犹豫片刻后，竟抢先答应：“好，就这么决定。爸，您要记得您说过的话。”
陈飞白看向她的眼神变得不明所以，甚至不可思议。
而原本陈振业已经做好被拒绝，然后讨价还价的准备；
现在听印晓欢竟然满口答应，便像捡了个大便宜般兴奋起来：“我当然记得，就怕有些人不记得——那我们一个月后会议室见。”
陈振业和陈飞夜走后，陈飞白立即担忧地拥住印晓欢的双肩，眉心微蹙：
“诗韵，你不必这样跟爸较劲。这种不公平的约定对你没有意义……”
印晓欢却胸有成竹地摇摇头：
“飞白，我不仅是跟爸较劲，也是为自己着想——当初我进沈氏公司时，也是用业绩服人心；
要是我现在拿不出业绩，不仅在这里站不住脚，也会让你为难。”
“可现在不同，”陈飞白不明白，她怎么会突然变得这般倔强，“当初我可以帮你，但现在我不能……”
“我也没指望能一直依靠你的帮助，”印晓欢坚定地说，
“之前你已经帮了我很多。教了我那么多，让我学以致用，在沈氏公司有了人望。现在我一走，再加上陈氏的影响，很多沈氏原来的经销商都愿意跟随我来陈氏。
其实我刚刚算过，把那些订单统一在这个月，八千万销售应该不成问题。”
陈飞白听到这里，悬着的一颗心放回肚子的同时，也突然有了些，以前从未有过的成就感——
看来他之前的栽培有些效果，竟让她这个职场小白，真的长出了能够独立飞翔的翅膀。
不过有一天，她会不会凭借着这双翅膀离开他？
而印晓欢看向他的眼神，却愈发无奈——
她可以跟他齐心协力抵抗陈振业，即便她力量微小，也绝不甘愿拖他后腿；
但夏安琪的事，他为什么就不能跟她坦白，给她一颗定心丸？
现在他们已经在同一艘船上，难道不该齐心协力，才能共同抵御那即将而来的一波波风浪吗？
*
几天后，当印晓欢火急火燎地赶到警局门口时，正好跟从外面赶过来的陈飞白碰上。
虽然这些天他们因为夏安琪的事，有了些隔阂；但现在这事毕竟非同小可，印晓欢也顾不得那些，上前便焦急说道：
“飞白，你也是接到幼儿园的电话才赶来的吗？到底是谁又要绑架婉婉，这次可一定要弄清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