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做梦!”陈飞白快速朝她丢过去这三个字,想要彻底击碎她的幻想。
不过即便被如此坚决地拒绝,夏安琪脸上却非但没有半点失望,还暧昧地轻轻扯住他的衣领,笑得阴狠:
“好啊,那就到最后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。反正沈诗韵跟陈婉婉之间,你只能选一个!日子还长着呢,我也不急于一时,你好好考虑。”
撂下这番话后,夏安琪便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警局。
此时的陈飞白胸腔里即便翻滚着汹涌的怒意,却依旧拿这个女人无可奈何——
她这般没脸没皮,又什么都不在意,一副随时可以歇斯底里豁出一切的模样;
关键她手上还攥着陈家的命门,他是真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他也更不明白,当初身为那般优秀,炙手可热天之骄子的他,怎么就会跟这种几乎是下三滥的女人有了交集;现在丢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,怎么去收拾?
*
印晓欢到了医院,陈婉婉的病房门口时,正好碰到从里面出来的医生。
“陈太太,您女儿受了些惊吓,导致有些低血压,浑身乏力关节疼痛,不过这些都是暂时的。只要好好休息,应该能很快恢复,”医生说,
“现在最重要的是,安抚好您女儿的情绪。如果顺利,到了晚上就可以出院。”
印晓欢听到这里,这才松了口气:“谢谢医生。”
当她走进病房,陈婉婉一看到她后,立马笑着叫她:“妈咪,你来了!”
印晓欢感觉,小家伙受到的惊吓似乎并不严重,但还是上前关切地问:“婉婉,你没事吧?白天那位……阿姨,她有没有为难你?”
“没有。那位阿姨给了我很多糖,都很好吃,”陈婉婉想了想后如实回答,却面露疑惑,“不过阿姨却跟我说了很多奇怪的话,我都听不懂。”
“什么话?”印晓欢立马问道。
陈婉婉歪了歪小脑袋,如实陈述:
“阿姨跟我说,她才是我妈咪。我跟她说我有妈咪了,必须要跟我爹地相亲相爱的,才能是我妈咪。
阿姨又说,她跟我爹地从来都相亲相爱,别人没有办法……分开。要是最后实在不行,她就要带我离开……这阿姨怕是脑子不太好吧,妈咪,对不对?”
而此刻陈婉婉这话,算是给了印晓欢今天第二道晴天霹雳——
夏安琪怎么会跟陈婉婉说这些?
她心中那不祥的预感,终于如同包不住的火苗般,将这层窗户纸烧出窟窿,摧毁殆尽——
夏安琪,恐怕就是陈婉婉的亲生母亲吧?
这就能解释,为什么陈飞白会这般忌惮她,连周华也拿她没办法;
为什么她试图绑架陈婉婉都被扭送到了警局,她也无所畏惧,而且陈飞白都可以不予计较……
毕竟要是真的立案,怎么告一位母亲绑架自己的亲生女儿?
可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并且接受,陈婉婉就是陈飞白的私生女。
即便让她得知陈婉婉是他跟夏安琪生的,她也能接受;为什么陈飞白就非要这样瞒着她呢?
当初他怎么会跟夏安琪那种身份的女人,有了交集?
夏安琪在生下陈婉婉后,为什么会跟陈飞白分开?
时隔多年,她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?
印晓欢猛然想起,之前在办公室里,陈飞白跟夏安琪许诺过金钱名利,却都被夏安琪一口拒绝……那夏安琪要的究竟是什么?
是陈飞白,还是陈婉婉?
还是……两者都要?
越想下去,她便愈发不寒而栗。
而想要知道答案,只能去问陈飞白。
在心里艰难打定主意后,陈婉婉的声音再次传来:“妈咪,你怎么不说话了?那位阿姨不会带我离开,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,对不对?”
面对着小家伙稚嫩的脸庞,充满渴盼的,水汪汪的大眼睛;印晓欢既不想骗她,又不想让她失望,就只能推脱说:
“婉婉累了吗,要不要先睡一会?”
“婉婉不累,”陈婉婉摇摇头,
“本来婉婉都不想来医院的,护士姐姐打针好吓人。可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,婉婉全身上下都好痛,连动都动不了……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。”
听她这么说,印晓欢原本还有些担心;但一想到方才医生说过,她是由于受了些惊吓而导致低血压,才会浑身乏力关节疼痛,便也没有太在意。
晚上,在陈家别墅客厅内。
印晓欢一直艰难憋着一股气,直到把陈婉婉完全哄睡后,她才迫不及待对陈飞白开门见山:
“飞白,你该告诉我,你跟夏安琪到底是什么关系了。”
之前在医院她也问过他,他却怎么都不肯说。
但这次不同,她语气坚决地一定要寻求一个答案,甚至带着点鱼死网破的味道。
可回答她的,依旧是陈飞白的沉默。
坐在沙发上的他深眉紧锁,面露为难,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。
不过印晓欢也没指望他能自己说出来,就抢先开口:“她……就是婉婉的亲生母亲,对吗?”
话音刚落,她看到他脸上明显错愕了一下;看来她是猜对了。
这一刻,很难形容她的心情——
白天在医院时,她分明还很坚定地确信,她不会在意这种事。
毕竟这是他没有她参与的过去,谁没有过去呢?
但现在当她真的确定,夏安琪跟他甚至都已经有了孩子时,她内心又五味杂陈,复杂到了极点。
不可否认的,是那淡淡的嫉妒。
嫉妒夏安琪一定跟他有过刻骨铭心的过去,不然怎么会连孩子都有了?
那段过去或许会成为他胸口的烙印,一辈子都不会消散;也可能会让他们之间,始终都有一道薄薄的屏障。
还有无法忽略的担忧。
担忧夏安琪再次出现的动机,担忧陈婉婉会不会因此离开她;更担忧在他心底,究竟给夏安琪留下了多少位置?
她真的很难承受这样的惴惴不安,就再次开口:
“那她这次回来,是要干什么?她……是不是想让我把位置让给她?你……又到底是怎么打算的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