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费了多大力气,才总算让自己头脑清醒了些,一把将他推远:
“你跟我说这些没用。除非你告诉我,我想知道的,不然我今晚绝不会留下来。”
她已经做好了,他又要敷衍她的准备,毕竟之前他屡次三番都不肯给出一个明确答案,却没想到这回他二话不说直接答应:“好,我告诉你。”
听到这里,印晓欢脸上这才轻松一些,拖着行李箱走进房间,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等着他解释。
她却没注意到,他放在身后的大掌瞬间紧攥成拳,似是在竭力隐忍着什么。
“婉婉的确是我……和夏安琪的孩子,”陈飞白一开口就极具杀伤力,“我和夏安琪,有过一段过去。”
印晓欢的一颗心再次被狠狠纠起,头脑因为缺氧而有些眩晕。
不过她的双手立即攥紧衣角,告诉自己既然选择了要听真相,就必须要有这样的心理准备。
“夏安琪这次回来,也的确有想跟我复合的意思,”陈飞白的语气很淡,过于平静的神情也有些奇怪;仿佛这只是在阐述别人的事情,跟他没有一丁点关系般,
“不过我也有明确跟她表示过,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。”
听到这里,印晓欢心里顺畅了不少,但还是有些疑惑:“那你之前为什么要瞒着我?”
不就是前女友心有不甘要来搞破坏吗?
顶多再加上一点借娃上位的戏码,有什么见不得人的?
陈飞白的眼神略有躲闪,不过回答得也相对合理:
“我怕你会接受不了。毕竟你之前狂扇钟晴好几个巴掌的事,我还没忘。”
印晓欢倒被他说得不好意思起来——
没错,以前的沈诗韵疑心病和嫉妒心的确都挺重的。
不过那都过去了,她可不是这样的;陈飞白不知道她已经变了个人,那也不能怪他。
可她还有些疑惑没有解开:
“那既然你没有要跟夏安琪复合的打算,又为什么要对她那么迁就?还有就连妈都那么忌惮她,她手上有什么能威胁到你们的筹码?”
陈飞白沉默了一会后开口:“因为我们怕她会争取婉婉的抚养权,而我们都怕失去婉婉。”
“不可能吧?”印晓欢却感觉不可思议,“她已经离开了婉婉这么多年,而且凭她的实力,怎么跟陈家争?”
更何况她早就见识过他的手段,能打断何伟祺的双腿把他逐出帝都,能把秦丝丝送进监狱,怎么可能会拿区区一个夏安琪没办法?
“她是没办法跟陈家争。但正因为她什么都没有,才不怕把事情闹大,而陈家总归还是在意面子的,”陈飞白解释道,
“更何况她好歹是婉婉的亲生母亲,我不想对她做得太过;不想以后婉婉万一得知了自己的身世,会怪我。”
印晓欢想了想,感觉他这番话似乎也合情合理——
最在意面子的肯定是周华。
即便周华跟陈振业的婚姻都已经烂到了这种地步,她仍然不愿意放手;
又怎能容忍外界知晓,她的宝贝儿子,跟夏安琪这种什么都不是的女人有过纠葛,甚至还有了私生女?
所以周华会忌惮夏安琪,的确在情理之中。
而陈飞白不好对夏安琪做得太过,恐怕不仅是因为陈婉婉,更因为他们曾经相爱过……
男人面对自己爱过的女人,也不太容易赶尽杀绝,是不是?
“那……你们当初是怎么认识的?又是怎么分开的?”虽然隐约意识到,这样纠结他的过去似乎不对,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。
毕竟她真的很好奇,身为天之骄子的他,当初怎么会跟夏安琪这种女人产生交集?
可对于这些陈飞白却不想多说,仅仅说了一句:“只是当初年少无知。”
“年少无知”这四个字,可足以让她脑补出太多情节;或青春疼痛,或虐心遗憾。
但那些终究都已经过去。
印晓欢即便心中再有芥蒂,也不想过多计较。
她便认真盯紧了他,一字一句说得坚决:
“飞白,你跟我坦白就好。每个人都有过去,我不会在意。我最在意的是,你有没有,愿不愿意跟我说实话。”
她是想告诉他,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坦诚。
他既然都告诉她了,那她的心结也会打开。
却不知为何,随着她这话一出口;陈飞白眸里竟浮现出些许意味不明的情绪,紧接着就有些慌乱地避开了她的双眸。
她以为是刚被她探知了过去的他,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;
所以非但没有在意,还主动轻握了握他的大掌安慰:“你不必有心理包袱,现在我已经感觉轻松多了。”
话音刚落,他的大掌却从她手中抽出,用力握紧了她的手,语气坚决:
“你放心,我一定会尽快解决夏安琪的事,不让她再来打扰我们。到时候我会用盛大的婚礼向这整个城市的人证明,你是我唯一的,有名有实的太太。”
“嗯,我等你。”印晓欢浅笑着点点头,把心放回了肚子里。
*
一个星期后的下午,当夏安琪急匆匆赶到名爵咖啡厅时,刚要去楼上VIP包厢,手机就响了。
她一看屏幕上跳动的“陈飞白”三个字后,眉头一簇有些烦躁,按掉电话后就直接关了机——
看来最近陈飞白是真被她给逼急了,但又忌惮于她手上的筹码,以及她好歹是陈婉婉的母亲,不能对她过于强硬;便只能不停打电话给她,指望能跟她谈妥条件。
但一个星期前陈飞夜才点拨过她,指望陈飞白真的妥协根本不可能,打蛇还是要打七寸。
想到这里,她便加快了步伐。
一进VIP包厢,当她看到里面穿着昂贵的丝绸裙装,裹着披肩,优雅喝着咖啡,貌似已经等了好一会的周华时,便过去毫无诚意地朝她微微一笑:
“周伯母,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。”
周华上下打量了头发染得五颜六色,浓妆艳抹衣着浮夸的她一眼;就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般,立即挪开眼神,语气冷冰冰的:
“别叫我伯母,你叫不起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