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女人仿佛真的就只是一个,被渣男玩弄抛弃,又被骗走孩子的可怜女人,她不相信这种真实的情感能装得出来。
可是……以前的陈飞白真的有这么渣吗?
虽说爱一个人不应该在乎他的过去,但他过去要是真渣到这份上,让她怎么能不在意?
夏安琪紧接着说下去:
“本来我以为,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婉婉了。直到最近突然让我得知,原来当年玩弄抛弃我的男人,竟然是帝都赫赫有名陈氏集团的陈大总裁……
我主动找他,只是想让他帮忙找找我们的孩子,毕竟我真的很担心她……我却没想到,原来当年指使那对中年夫妇从我身边骗走婉婉的,正是他。
原来当年即便我行事小心,偷生孩子的事还是被他知道了;原来这四年来,婉婉都是留在他身边的……”
当她说到这里,印晓欢目瞪口呆的同时,简直怀疑他口中的陈飞白,和自己认识的陈飞白是不是同一个人。
她内心难免同情起夏安琪来,即便理智告诉她,夏安琪说的也不一定都是事实。
“被渣男骗了身,骗了心,还骗了孩子,提心吊胆地过了这么些年;当时我也以为,我一定会恨透了陈总,”夏安琪说,
“可我当时除了庆幸,居然真没别的情绪。庆幸我的婉婉没有遭遇不测,而是在亲生父亲身边,在优渥的环境里被宠成了小公主,还即将拥有一个名正言顺的母亲……
那我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母亲,也该心甘情愿,心满意足地离开了。”
说到这里,她看向印晓欢的眼神居然还透着几分愧意:
“陈夫人,之前我不是故意要出现在婉婉的生日会上,也不是想要在陈总哥哥的墓园里搅合,更没想过要绑架婉婉。
我只是……太想念婉婉,却又不能正大光明地去看她;就只能抓住所有我能抓住的机会,哪怕只能远远看她一眼,我也就心满意足了……”
随着她的话,印晓欢的眼眶难免有些焦灼——
一个母亲想要看看自己的亲生女儿,竟然还要如此大费周折,甚至差点被当成绑架犯扭送到警局……
人非草木,孰能无情,她不由自主地同情起夏安琪来,心底甚至还升腾起些许莫名的愧疚。
“当然,我也不想太过打扰婉婉平静的生活。我本想再过段时间就离开帝都,永远退出婉婉的生命,”夏安琪说到这里,眼神突然有些躲闪,仿佛接下来要说的事,很难以启齿,
“可陈总他居然……居然说对我旧情难忘;要我留下来做他的地下情人,我……”
印晓欢听到这里,心里顿时“咯噔”一下,想也没想就反驳道:“不会的,飞白才不会做这种事……”
她不了解他的过去,所以会对夏安琪的遭遇半信半疑;
但她却丝毫不怀疑陈飞白对她的爱与忠诚,所以夏安琪这话她非但一个字都不会信,更是难以接受。
而夏安琪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,不徐不慢地继续说下去:
“陈夫人,我知道这种事你一时很难接受,甚至连当时的我,都很难接受这种诱惑——成了他的地下情人,后半生不仅可以衣食无忧,还可以经常见到婉婉……
所以半个月前他让我在四季酒店开了房等他时,我就鬼使神差般地答应了……你要是不信,可以自己去四季酒店查。这五百万,也是当时事后他给我的。”
见她非但连时间和酒店名称都说了出来,而且一副完全不怕查的态势;印晓欢心中那原本的无比坚定,开始有了稍稍动摇的迹象。
可要她怎么能接受,才跟她在三亚拍完婚纱照,甚至即将筹备结婚的他;不久前才在酒店里,跟夏安琪滚过床单?
不过现在就下结论,肯定为时过早,更何况这件事还是疑点重重。
想到这里她便又追问道:“那你今天为什么要约我出来,跟我说这些?你难道是在向我挑衅,要我……”
相比于跟陈飞白在四年多前就认识,还育有一女的夏安琪;才跟他结婚一年多,且之前一直传出关系不好的她,无疑处于劣势。
可夏安琪却没等她说完,就立马否认:
“不,陈夫人,你千万不要误会。我这次约你出来,一方面是想归还这五百万,另一方面也是想要拜托你,好好照顾婉婉——
我已经决定彻底退出,不久后就会离开帝都,不会再打扰你们。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婉婉,所以我一定要亲口关照你,才会稍微心安一点……”
“如果婉婉一直在我身边,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,”印晓欢的语气怅然若失,虽然答应了她,但末了却是话锋一转,
“但你还是别急着离开帝都了,万一一切都还有变数呢?”
要是让她查到,陈飞白真的背着她跟夏安琪还有往来……到时候她会做出怎样的选择,连她自己都不知道。
夏安琪却像是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什么,随即如临大敌般地开口:
“陈夫人,不管如何,我求你千万不要让陈总得知我今天来找过你,跟你说过这些话。现在的我只求自己能平安,而陈总是我惹不起的人。”
印晓欢却有些疑惑:“夏小姐,可你之前看起来,根本没这么怕飞白啊?”
之前夏安琪在办公室里跟陈飞白争吵,在陈婉婉生日会上阴阳怪气,甚至肆无忌惮追到陈飞豪的墓地……
当时无论是她看陈飞白的眼神,跟他说话的语气,都没有一丝一毫惧怕;跟现在胆小怕事的模样,形成鲜明对比。
而她刚刚也的确是打算,与其费尽力气去查,还不如跟陈飞白直接摊牌来得爽快。
夏安琪被她问得面上一滞后,眸里便透出犹豫,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:
“陈夫人,一开始我的确以为,当年是陈总先对不起我,而我到底也是婉婉的亲生母亲,他不会把我怎么样;所以我非但不惧怕他,甚至还有点嚣张。
可直到半个月前,我发现他为了控制我,居然在我的酒里下独品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