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她竟然到了这,还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有什么不妥,陈飞白也不禁加重语气:
“可我也不喜欢你用这种方式去谈单。陈氏集团更从不会这样要求员工……”
明知道他此刻这样的要求都是合理的,可印晓欢却还偏偏要将胡搅蛮缠进行到底,大声控诉道:
“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做事方式,不是非得都按照你要求的来吧?还是你怀疑,我跟刘总有一腿啊?
你要是真这样怀疑,那我们也没有必要继续下去,干脆分开算了!”
这时他还没有发动车子,那她撂下这番话后,便立即拉开车门,不管不顾地下了车。
此时虽然已经到了四月份,但夜风还是比较凉的。
刚喝了酒的她被这风一吹,顿时感觉冷意直往她浑身每个毛孔里钻,让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不过最冷的还是心。
因为她知道骄傲如他,这个掌控着陈氏集团旗下千千万万员工的大总裁,怎么可能会受得了她这般胡搅蛮缠无理取闹?
他要是真能承受得了,那当初就不会受不了沈诗韵了。
她现在还是准备去她那,还未退租的出租屋里住上一段时间;跟他关系愈发疏远后,她便可以理所应当地退出陈家了。
但让她没想到的是,她走了还没两步,后面传来的竟不是汽车引擎的轰鸣声,而是“砰”地一声关门声。
陈飞白竟追了上来,一把拦住了她;他那语气里的怒火也被生生压制住,还透出些许愧疚来:
“诗韵,你别这么说话好吗?我说过我相信你,我便从没那样怀疑过。刚刚……也是我太鲁莽了些,没顾及你的感受……”
虽然刚刚看到她跟别的男人喝酒,他是那般暴怒;到现在还心有余怒,他更从头到尾都没觉得自己到底哪里错了……
但她方才那一句“那我们也没有必要继续下去,干脆分开算了”,却像是蓦地戳中了他的软肋,让他的怒火与底气迅速消退下去,不管不顾先道歉再说。
而随着他的话,印晓欢的鼻尖却隐隐酸涩起来,整个人都有些无所适从——
他为什么竟会这般毫无原则地妥协于她,他有什么必要?
让她再次一拳打在棉花上,一点反击的余地都没有了。
这要是他的一颗真心,该多好啊。
她一定会非常庆幸,视若珍宝,守护一生……
可惜却早已让她明白,他不过只是一个演员,这些也都只是他的演技而已。
更可惜她不是叫不醒的,装睡的人,她没有兴趣陪他这样演下去。
这次不行,还有下次。
滴水都能穿石,她不信他可以一直这样毫无原则地忍耐她到底。
因此在接下来,他又叫她去试婚纱,跟约翰一起商量他们婚礼的各种细节时;她便干脆作精附体,毫不客气地提出各种奇葩要求。
一方面是想让他厌恶她,另一方面也是想用这种方式生生拖着婚礼。
可没想到的是,无论她的要求多过分,他非但照单全收,甚至还劝慰被她惹怒到极致的约翰;说她这般紧张婚礼,吹毛求疵,只是因为在意他们的爱情。
生怕真给他造成这样的误会,她只能不再这般作下去。
只是眼看着婚礼越来越近,心急如焚的她意识到,自己必须加快离开他的步伐。
*
虽然跟最后一个客户的交涉,中途被陈飞白搅了局;但最终到底还是谈成了,甚至还挺顺利。
只是临签合同之际,对方出差了几天,合同一直押到现在。
这时已经到了下月初,跟陈振业约定好的时间;印晓欢急匆匆签好合同后,便抱着所有订单到了会议室。
会议室里,陈振业和陈飞夜早已到了,但陈飞白还没来。
坐在老板椅上的陈振业看似气定神闲,可一字一句都充斥着不耐:
“飞白贵人事忙,我们就不等他了,先开始吧——沈经理,一个月前我们约定的八千万销售额,你完成了吗?”
陈振业这副早有准备的语气,让印晓欢有些反感,心里更是升腾上来一种不祥的预感;
不过她还是把所有订单都交了出来:“陈总,这是这一个月我的所有订单,已经超额完成。”
陈振业接过合同随便一翻后,目光却定格在了其中一份合同上,语气阴阴的:“你确定超额完成了?好像没有吧。”
印晓欢诧异之下,一把拿过那份合同一看,顿时有些傻眼——
这就是她今天签署的,最后一份合同。
可合同上的金额,却比原先谈妥的少了整整一半!
也怪她之前在沈氏公司时,由于跟那个客户接触频繁,比较信任他;
再加上今天匆忙了些,这合同她也没来得及细看,就草草签完,压根没想到会出什么意外。
而金额少了一半,自然没完成当初跟陈振业约定的八千万。
印晓欢不知道是哪出了问题,朝陈振业丢下一句“稍等一下”后,就退到角落里打了个电话出去:
“刘总,这合同是不是弄错了,金额怎么少了一半……没弄错?不会啊,当初我们谈的明明是……
以前在沈氏公司时,我们合作那么愉快,您不会现在故意阴我吧……”
挂断电话后,印晓欢烦躁而懊恼地捋了捋头发——
电话那头刘总到这一刻竟然死不认账,而当初并未白纸黑字签订下来,导致她现在也只能吃哑巴亏。
陈振业的声音在这时传来,颇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:“沈经理,怎么样,当初约定的八千万还能完成吗?”
而印晓欢在看向他的那一瞬,突然明白过来——这事怕不是陈振业在背后,买通刘总做的手脚吧?
毕竟对于刘总那种小公司而言,陈氏集团的订单还是相当诱人的。
刘总竟然甘愿给她放阴招,那背后肯定是得到了更大的好处。
因此她看向陈振业的眼神,便多了些不悦,语气也意有所指:“要是没有小人作祟,肯定能完成。”
可陈振业居然并不否认,甚至还一脸无所谓:
“公司做事一向看结果,没人在意过程。沈经理要是真完成不了销售额,那还是退位让贤,才能服众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