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位,是让她辞任销售经理之职;让贤,则是恢复陈飞夜的副总职位。
到这里,印晓欢下意识地看了,旁边一言不发的陈飞夜一眼——
她不知道陈振业的诡计,他有没有参与;不知道他是不是为了区区一个副总之职,跟别人合伙这样算计她……
陈飞夜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,只是在接触到她的眼神后,立马心虚地挪开,那也算给出了答案。
而事到如今她也的确别无他法,只能愿赌服输。
可就在她即将去人事部主动辞职之际,会议室的门蓦地被打开;陈飞白拿着一份文件进来,轻摔在会议桌上后,看向印晓欢的眼神充满温柔:
“诗韵,你还是这么粗心。这么重要的订单合同,怎么能掉在家里?”
印晓欢一愣后,疑惑地拿过合同一看,这竟是一份跟另外一家公司签订的订单合同。
合同上的金额虽然不多,但跟她现有的业绩加起来,刚好达到之前跟陈振业约定的金额。
可问题是,合同上的公司她甚至连听都没听过,但这合同上的署名竟然是她。
更神奇的是,连落款处都签上了她的名字,笔迹还十分逼真。
这是怎么回事?
难道是……陈飞白故意给她放水?
可他不是一向公私分明吗,就连之前她为了沈氏公司跟他借钱,他都要一板一眼地算利息,现在怎么会主动给她放水?
不过此时她可考虑不了那么多,解燃眉之急最重要。
于是她立马配合起他来,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:“对,还有这份订单呢,我差点忘了。加上这一份,金额就刚刚好。”
但陈振业显然也不是这么好糊弄的。
他之前甚至恐怕都已经,仔细调查过印晓欢的订单了;所以此刻非但气定神闲,还面露讽刺:
“飞白,当初我们可是约定好,所有订单都必须要靠诗韵一人获得,不能让人帮忙的。你是不是忘了?”
可他还刚一说完,就被陈飞白满不在意地抢白:
“先忘了的人恐怕是爸吧?诗韵一直在谈的那位刘总,为什么会在最后突然缩减一半订单;要是这原因让董事会知道,恐怕不太好看吧?”
他这一番话看似无波无澜,实则暗藏刀剑——
陈振业可以一直盯着印晓欢,他也可以一直盯着陈振业。
因此陈振业对印晓欢手上的订单了如指掌,而陈振业在背后搞的小动作,又岂能瞒过他的眼睛?
所谓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,就是这个道理。
而相比于他的放水,陈振业故意砍掉公司一半订单的事要是被董事会知道了,恐怕更加得不偿失。
印晓欢听到这里后,骤然看向陈飞白的眼神,深沉而复杂。
虽然以他的手段,要解决这种小事易如反掌;
但这次连她这个当事人都疏忽了,他这个日理万机的大总裁,却可以花费精力一直在暗地里关注着她,才能够这般及时出手为她解围。
看来他真的很在意,她的每一件小事,不管这样的在意值不值得。
原本她心里该感动,该温暖的。
但如果这不是出于爱,这只是掌控她,欺骗她的一种手段……那有多温暖,就有多残忍,多尖锐。
陈振业很快掂量清楚,硬碰硬自己捞不到一点好处;因此即便心有不甘,但还是不得不妥协下来:
“飞白,话别说得这么难听。诗韵的确是按照约定完成全部销售额,这样大家对她的质疑便会少很多,更有利于她在公司发展。至于飞夜,还是继续做公关部经理吧。”
话音刚落,他便带着陈飞夜离开,神情里多少透着些狼狈的意味。
当会议室里只剩下陈飞白和印晓欢时,印晓欢却生生压下内心的汹涌澎湃,冷冰冰地开口:“飞白,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谢你。”
刚刚要不是他及时出现,她差点工作不保;她现在竟然说出这种话来,也够让人心寒了吧。
她以为他一定会按捺不住跟她翻脸,谁知他竟淡然一笑缓和气氛:
“我知道,你不喜欢我插手你的事。可这次你的对手老奸巨猾,我不想让你一个人面对。”
随着他这句话,印晓欢的心尖禁不住微微发颤,整个人更像是被一股暖流团团包围——
她之前说过,不喜欢他总是打电话问她行踪,还让人盯着她;这些要求分明不合理,可他非但完全记得,还欣然接受。
即便知道讨不了好,但他也忍不了她被陈振业欺负,还是果断出手相助……
之前分明一向锱铢必较的他,为什么竟会对她这般大度与包容?
让她本想把他的世界击个千疮百孔再果断离开,现在却发现,他的世界就像一片汪洋大海,海纳百川,让她根本找不到下手的地方。
她怕自己再跟他待在一起,便会甘愿放弃盔甲,沦为任他摆布驱使的奴隶;所以她最终一句话也没跟他多说,便迫不及待离开了会议室。
陈飞白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脸上的轻松非但一扫而光,还被大片大片的阴霾所笼罩。
*
印晓欢一回到办公室,蒋语欣立马紧张兮兮地凑上来问:“沈经理,情况怎么样,还顺利吗?”
印晓欢无波无澜地点点头:“销售金额刚好达标,我可以继续留下来。”
“耶,太好了!沈经理,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!”蒋语欣看起来是真高兴,不管不顾地蹦跶了两下后,才意识到有些不妥,尴尬地挠了挠头,“不好意思,沈经理。”
也怪她平时对她太好,都惯得她有些没大没小。
印晓欢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,疲惫地一屁股往办公椅上一坐,提不起一丁点兴趣来。
蒋语欣自然有些疑惑:“沈经理,销售金额已经达标,你怎么看起来反而不高兴?”
印晓欢想了想后,却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:“语欣,什么样的女人最惹男人讨厌?”
“啊?”蒋语欣有点跟不上她的节奏,想了好一会后才说,
“应该是……那种疑心病很重,小气,脾气不好,经常让男人当众下不来台,还花钱大手大脚不知节制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