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怕你会遇到麻烦,”陈飞白却非常好脾气地打断她,“你有没有想过,你下属和她家人会怎么想?”
印晓欢顿时被问懵了——她的确没有考虑过。
这一下午她都只顾着自己发泄,一点都没想到,她这样的举动会不会,给普通家庭出身的蒋语欣带来负担。
而他不仅会纵着她耍性子,还会细心地替她考虑,她没有考虑到的事……
此刻,非但是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再次传来;她心中那原本坚固的堡垒,也再次有了要土崩瓦解的迹象。
她只能躲闪着他的眼神,不咸不淡地丢下一句“我怎么会遇到麻烦”后,便慌不择路地上了楼,似乎很怕跟他独处。
一口气跑进房间,“砰”地一声关上门后;她却像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般,脊背贴着墙壁慢慢滑下来,蹲在地上一脸无助——
之前得知了他玩弄抛弃女人,霸占孩子的旧事后,他在她心里的形象就变得非常残忍狠戾。
但在她下定决心要离开他之际,所感受到的他却又与这样的形象完全不符。
她甚至会时常感觉,在他们的关系当中,她才是残忍的那一个。
那么,之前会不会是夏安琪在骗她?
虽然她也去证实过夏安琪的话,看到了确切证据,但或许她有什么地方疏忽了呢?
这样的怀疑在她心中愈演愈烈,她甚至差点想拿出手机打给夏安琪,再问问清楚;直到她站起来去试衣间时,却骤然打消了这样的想法。
因为试衣间里挂得满满当当的华服和名包似乎在告诉她,陈飞白从不吝啬给女人花钱——
之前他即便再厌恶沈诗韵,也纵容沈诗韵买了这么多东西,更何况她今天只刷了大几十万呢?
而且夏安琪也说,之前她不过在四季酒店陪了他一次,竟被他大方地给了五百万。
或许有些女人会喜欢这种,极富余的物质打造的金丝牢笼;可她非但对此不屑一顾,还迫不及待想要逃离。
想到这里,她便又更加坚定了决心。
而事实证明,陈飞白的担心是有必要的。
第二天一大早,印晓欢到办公室时,却看到她办公桌上被整整齐齐堆放了,昨天她给蒋语欣买的东西。
当她疑惑地看向蒋语欣时,蒋语欣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:
“沈经理,昨天我把这些东西拎回家,我爸妈就很质疑,怎么会有上司一口气给下属买这么多。他们甚至怀疑我被包养了,所以我还是把这些东西还给你……”
印晓欢有些无语:“那你没跟你爸妈解释,你上司是女的吗?”
“我当然第一时间解释了,”蒋语欣越说越为难,
“可他们就开始怀疑你的性取向……还说要是下次你还买这么多东西给我,就让我赶紧换工作……总之这些东西我真的不能收。”
印晓欢:“……”
好吧,无缘无故送下属这么多昂贵东西,是不太妥当。
所以印晓欢也没强求,把东西都整理好后,又准备开始尝试别的办法——
不是说,疑心病很重,又脾气不好的女人,也容易讨男人厌吗?
那她不如从这方面下手。
于是她命令蒋语欣:“那你帮我去查一下,陈总这几天的行程安排,做得隐秘一点。”
“……好的,沈经理。”蒋语欣虽然不知道她什么意思,但还是照做了。
*
两天后,在豪华静谧的希尔顿酒店包厢内。
“史密斯先生远道而来,我们如有照顾不周,还望海涵。”
餐桌旁,西装革履的陈飞白面带浅笑,即便只是说着客套话,也给人一种温文尔雅贵公子的舒适感。
今年已经六十有余的史密斯,显然对这个年轻人非常欣赏,用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回答:“陈总,希望接下来我们合作愉快。”
所有人站起来碰了杯后,酒杯里都没了多少酒。
旁边钟晴立即站起来,恭敬地挨个倒酒——
史密斯是陈飞白已经盯了大半年的大客户,一旦谈下来,对陈氏集团而言意义非凡。
之前陈飞白已经多次邀请史密斯来国内实地考察,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耽搁下来。
现在史密斯既然终于来了,那一定要照顾周到,争取一举拿下。
可就在她倒到陈飞白这边时,门外竟毫无预兆地响起了一个尖锐的女声:
“陈飞白,我知道你在里面!你又背着我干什么龌龊勾当,快让我进去!”
即便钟晴心理素质够硬,但到这时手也不由得一抖——这不是沈诗韵的声音吗?
大半年前,沈诗韵冲进陈氏集团,不由分说狂扇她好几个巴掌时的叫嚣声,跟现在一模一样。
可沈诗韵怎么会在这?
而且她不是已经很久没有这般胡搅蛮缠了吗?
史密斯先生则颇有兴趣地抬起头,想要看看到底什么情况——
他们即将签订的,可是颇有战略意义的合同。
要是能在这时看清楚对方的真实面目,再做决定,无非是最好的。
不一会,外面的服务员便急匆匆推门进来,环顾四周后,充满忌惮地对陈飞白说:
“陈总,外面有一位自称您夫人的女人,吵着嚷着要见您,您看……”
钟晴则心知肚明——
之前沈诗韵在媒体面前频频露脸,服务员不可能认不出来。
之所以会这样说,只是不想让史密斯无端浮想联翩。
她见陈飞白似乎没什么反应,便主动站起:“陈总,那我先去处理一下……”
谁知她话音还没落,陈飞白居然冲服务员说:“请我太太进来吧。”
钟晴:“……”
服务员:“……”
陈飞白是不是不想要这个,好不容易即将谈妥的大客户了?
现在把这鬼吼鬼叫的沈诗韵请进来任她搅局,跟自动放弃有什么区别?
不过既然是他的意思,服务员也不敢违抗,只能硬着头皮退出去请人了。
而印晓欢苦苦酝酿了这一整天,好不容易在心里积攒的那点底气,却在一进包厢的那一瞬,荡然无存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