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确,这段时间她是都一直冷着他。
不仅是因为,陈飞夜这事让她更加见识到了他的阴狠,心底对他产生了许多恐惧,不敢再轻易靠近;
更是因为,夏安琪的事始终是扎在她心头的一根刺,让她对他再轻微的一点触碰,都会恶心到浑身起鸡皮疙瘩……
但现在他难道要她对他……予取予求,他才肯放过陈飞夜?
可当他们之间的关系变成,他拿捏着陈飞夜来处处威胁她,那还有什么意思?
还是他真的很喜欢,她一直在他面前故意表演,他们很和谐的画面?
不过陈飞白显然也不喜欢这样。
所以就在她要妥协之际,他终于正色开口,却只是给她结果:“无论如何我都留不得飞夜在公司,所以你还是省省力气。”
“为什么?”印晓欢见他竟死咬着不放,当真急了,“飞白,你不是一向最喜欢公私分明的吗?飞夜在工作上也没什么过失,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我终于发现,以权谋私比公私分明要舒服多了。”陈飞白当然不能把真正原因告诉她,但打断她的语气也无比强硬,不容辩驳,
“现在陈飞夜已经成为众矢之的,你最好离他远点,不要惹祸上身。”
*
钟晴离开总裁办后,就准备去地下车库提车,陈飞白马上要出去。
但她刚下了一层电梯,陈振业便上来了。
钟晴虽不太喜欢陈振业,但还是礼貌而恭敬地叫了声:“陈董好。”
陈振业却眼尖地看到她手上拿的车钥匙,试探性地问道:“钟特助,飞白马上要出去?去哪?”
钟晴做事当然滴水不漏,面带微笑地一句话噎过去:“陈董要是有事找陈总,可以直接联系他。”
陈振业被堵得面露不悦,但仍然不放弃:
“我刚刚看到诗韵挺着急去了顶楼,她找飞白什么事?这是我们陈家的家事,钟特助告诉我也无妨。”
钟晴却皮笑肉不笑:“陈董也说,这是陈家的家事,所以我一个外人怎么会知道?”
这时电梯已经停在地下一楼,钟晴连个招呼都没打,便直接离开。
她这副拽上天的模样虽让陈振业非常不爽,但也没法计较什么,只能在背后放放狠话:
“不过只是陈飞白养的一条狗,拽什么?哪天陈飞白倒了,不还是只能摇尾乞怜?”
而钟晴方才虽然什么也没说,陈振业却也心知肚明——
最近陈飞夜在公司频受排挤的事,谁不知道呢?
这回陈飞白倒是学聪明了,知道明的来会惹上麻烦;暗搓搓的来,就以为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是吧?
可惜陈飞白不会明白,他压根不在意陈飞夜能不能留在公司,甚至能不能留在陈家。
他还想趁势把事情闹得更大,让陈飞白后院失火自顾不暇,放松对前线战场的警惕呢。
想到这里,他便找了个无人的静谧角落,掏出手机,拨打了那个他几年都没打过一次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没多久就被接通。
里面传来周华的声音,傲慢而僵硬的语气,难掩字里行间的丝丝期待:
“陈振业,你居然还会主动打电话给我?不会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,想要回头了吧?”
陈振业却毫不客气地发出一声嗤笑:
“我根本没错,回什么头?有本事的男人在外面多几个女人,不是天经地义吗?周华,你什么时候可以改改,你这副自以为是的嘴脸?”
那头周华瞬间被激怒,大声讨伐道:
“你没错?你在外面多几个女人天经地义,那我是不是可以在外面多几个男人?这样一来我们还算夫妻吗?”
耐着性子跟她绕了个圈子后,陈振业总算切入正题:
“你在外面有没有男人我不知道,不过你的好儿媳可真是厉害,背着飞白跟飞夜不清不楚,把我两个儿子都耍得团团转呢……”
而他话音未落,却被周华气急败坏地打断:“你别给我信口雌黄!就凭沈诗韵?她有这个胆子?”
“怎么没这个胆子了?不久前他们还被飞白发现;飞白教训飞夜的时候,你的好儿媳还为他下跪求情呢,”陈振业的话越来越毒,
“其实我们会不会出轨,全看对方留不留得住我们。周华,飞白果然是你生的,你们都没本事留住另一半,就别怪我们出去花。
特别是飞白,沈诗韵都做到这份上了,他不还是依旧把她留在陈家,没跟她离婚?他这副怂劲不会是从你那遗传的吧……周华?周华?”
陈振业这番话太过恶劣,那头周华都没能听完,便狠狠摁掉了电话。
陈振业看着黑下去的屏幕,深知被刺激疯了的周华,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;他便嘴角一扬,冷笑肆意在他脸上蔓延开来。
*
顶楼。
灰溜溜从总裁办走出来的印晓欢,整个人都被浓重的沮丧所团团包围——方才她跟陈飞白的叫嚣,是她惨败而归。
无论她怎么恳求他,怎么软硬兼施;他都态度坚决地要把陈飞夜赶出公司,甚至还警告她离陈飞夜远点,不要惹祸上身。
可在乘电梯下楼,走过公关部经理办公室,看到里面的陈飞夜,正独自艰难地处理手臂上的伤口时;她还是没法坐视不管,便进去拿过棉签,要帮他处理。
她这样的举动让陈飞夜受宠若惊,下意识地想要拒绝:“沈诗韵,不必了,我自己来就行……”
或许他也意识到,现在身为众矢之的的他,会连累到她。
印晓欢却很坚决:
“飞夜,你这伤在右手臂,你自己怎么处理?而且你是为我受伤,也是被我牵连沦落到这种地步,我却什么都帮不了你;就让我为你做这点小事,我心里也会好受点……”
见她都说到这份上了,陈飞夜便没再拒绝,任由她帮自己处理。
女孩手上的动作非常认真,先用棉签小心翼翼地清除他伤口上的血渍,再沾些碘伏一点点擦上去。
她生怕会弄疼了他,还凑上去轻吹了吹他的伤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