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飞夜充满担忧地盯着,印晓欢那红肿的脸颊:“沈诗韵,你疼不疼?要不要冰敷一下,上点药?”
“我没事,”印晓欢的语气却充满庆幸,“要是挨上这一巴掌就能离开陈家,我会觉得很值,就怕连累了你。”
陈飞夜却摇摇头:
“反正方才我们也没有承认,而且二哥都已经针对我到这份上了,也连累不到哪里去,我还很庆幸自己能够帮到你。”
面对他真诚而灼灼的目光,印晓欢心里却难免有些愧疚。
毕竟以前她还怀疑过他不怀好意,可事实却证明,事到如今唯一能够不惜代价帮助她的,也就只有他了。
*
晚上八点,在帝都国际机场。
VIP候机室里,拿着登机牌的陈飞白即将登机——他要尽快飞到华盛顿,去处理那边可能正在发生的异动。
大厅里已经响起广播声,他拿出手机刚要关机,印晓欢的电话却在这时打了进来。
他心里一滞,可一接通,里面传来的却是陈婉婉那稚嫩的小声音:
“爹地,你在哪里,能不能快点回来?我看到奶奶很生气,妈咪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,好像马上要走……
婉婉不想离开妈咪,只能偷偷拿妈咪的手机打给你……”
陈飞白眉头顿时狠狠一簇:“把手机给你妈咪,让她接。”
那头陈婉婉的声音却很为难:
“妈咪不肯,我让妈咪等爹地回来再说,妈咪都不肯……爹地,妈咪是不是不要婉婉了,呜呜呜……”
陈婉婉说着说着居然哭了起来,一声一声听着让人格外揪心。
陈飞白一直沉默了十几秒,脸上的情绪显得极其纠结;最后蓦地挂断电话,竟直接起身准备离开。
这可看傻了陪同在旁的钟晴,她立即站起试图拦住他:“陈总,我们即将登机,华盛顿分公司那边的员工都还在等着您……”
可她还没说完,就被陈飞白简短打断:“帮我取消行程。”
撂下这句话后,他便迫不及待离开了候机室。
看着他那稍纵即逝的背影,钟晴心中深深担忧起来——或许沈诗韵这个软肋对他这种人而言,终究是可怕大过甜蜜的。
*
独自开车以最快速度赶回陈家别墅后,陈飞白一打开门,竟迎面碰上提着行李箱,正准备离开的印晓欢。
此时的他脸上略带疲惫,发丝凌乱,笔挺的西服有了褶皱,显然赶得很急。
白天印晓欢是查到,他今晚要飞华盛顿,才特地挑在这个时间,快马加鞭地要离开。
因此此刻跟他碰个正着后,原本理直气壮的她,莫名有些心虚。
而看着眼前这样的她,回想起刚刚电话里陈婉婉的哭诉;陈飞白眉心越拧越紧,怒意升腾正要说话,却被后面周华气势汹汹抢白:
“飞白,你回来得正好——现在就跟她把离婚协议签了,免得她以后还要跟我们陈家纠缠不清!
居然连自己小叔子都不放过,这种女人绝对不能再留下来!”
有了周华这番声讨,印晓欢便也就不用多费唇舌,无所谓地朝着陈飞白一摊手:
“飞白,你听到了吧?妈已经知道这件事,而且她一点也不相信我的清白,所以我只能搬出去了。”
可她虽这样说,但脸上却至始至终都没有一点,被人误解的委屈,有的只是畅快淋漓。
而这样的畅快淋漓,却深深刺痛了陈飞白的双眸。
“什么叫,我不相信你的清白?”后面周华被激怒了,几步上前讨伐道,
“沈诗韵,你从头到尾有辩解过一句吗,这不就等于默认了吗?还有公司里的人都说你跟陈飞夜关系不一般,每天中午一起吃饭,经常一起下班……难道这些都是空穴来风吗?”
她这番话便让陈飞白明白,她白天甚至已经去公司闹过了。
可一向深居简出的周华,是怎么知道这件事,还不惜跑去公司闹的呢?
除非……
不过印晓欢也的确没在周华面前辩解过一句。
直到此刻感觉实在过不去了,她才毫无诚意地敷衍了两句:
“因为我知道,既然妈已经认定,那我再怎么辩解也没用,何必多费唇舌?
至于公司里……我跟飞夜的部门本就挨得很近,一起吃饭下班不很正常吗?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风言风语?”
她这般巧舌如簧,让周华好不容易生生压下的怒火,再次升腾了上来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“妈,您先上去看看婉婉,我跟诗韵谈谈。”一直一言不发的陈飞白终于在这时开口,平静的语气听不出情绪。
周华即便知道,事到如今陈飞白一定有话要单独跟印晓欢说,但仍然不太放心:
“飞白,这次你绝对不能心软,原谅这个女人!这种事是绝不能原谅的,你不要像妈一样……”
陈飞白却没给她明确答案,只丢下四个字:“我会处理。”
周华见一时左右不了他,便也只能先提着一颗心上楼了。
而她前脚刚走,陈飞白脸上的平静顿时一扫而光,黑眸里迸射出的狠戾让印晓欢阵阵心惊;
下一秒她便被他狠狠擒住了下巴,抬高,他兴师问罪的声音很快传来:“沈诗韵,你有本事了,竟然想到利用妈来离开我?”
印晓欢听得出来,他肯定是以为,是她把这事透露给周华,激怒周华到公司去闹的。
虽然这事真不是她做的,但此时为了让他更厌恶自己,她干脆承认下来:
“白天妈已经在公司里甩了我一耳光,还让我无论如何都得立即离开陈家……
飞白,事已至此,你难道还想把我留下来,给所有人添堵吗?还不如爽快点放我走……”
而随着她这话,陈飞白黑眸里略有松动;粗粝的手指从她下巴处,逐渐挪到她那到现在还有些肿的小脸上,细细摩挲——
她宁愿被周华狠甩一耳光,宁愿在公司里被人当笑话看,宁愿以这种鱼死网破的方式,也要离开他……
“为什么?”他语气里的怒意总算如潮水般缓缓退去,却用一种略显绝望的眼神紧盯着她,
“为什么一定要做到这种地步?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不能忍受,你说出来,我可以改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