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”印晓欢顿时一头雾水——
之前在陈家别墅,她以为她已经把陈飞白刺激得够彻底;所以她默默离开公司,陈飞白肯定非但不会追究,还巴不得立即将她从公司除名。
可人事经理现在这语气,怎么跟什么都不知道似的?
那头人事经理的语气,相当公事公办:
“沈经理,虽然你身份特殊,但公司规章制度还是得遵守。不管你还想不想要这份工作,至少也要来公司把手续办了,是不是?”
“好的,王经理,我马上就到。”印晓欢不愿给人添麻烦,还是立马答应下来。
换了一套便装,随意整理了一下自己后;当她一出门,却被头顶的大太阳照得睁不开眼睛,头脑里也一片眩晕——
在昏暗的房间里待久了,连平日里最喜欢的阳光都有些惧怕。
而平时一向坐不住的她,怎么会甘愿一个人在黑暗里躲上整整四天呢?
看来有些事情给她造成的打击也不小,让她变成一只鸵鸟,不管不顾一头扎进沙堆里躲避……
到了陈氏集团,一踏进人事经理办公室,印晓欢的第一句话便是:“王经理,我不想要这份工作了,麻烦你帮我办一下离职手续。”
既然要离开陈飞白,当然要方方面面都断干净,不可以再有一丝一毫的牵扯。
人事经理翻了一下档案后却告诉她:“沈经理,你的档案在陈总那。你要真想离职,还是先去找一下陈总。”
印晓欢顿时眉头一簇——陈飞白拿她的档案干什么?
要是拿不回档案,以后她到哪找工作都会遇到麻烦。
但人事经理也别无他法。
因此即便真不想再去见陈飞白,她还是只得硬着头皮乘电梯上楼。
独自站在电梯里,伸手按了顶楼;当电梯一层层往上去,印晓欢也感觉自己的心在一点点往上浮,往上浮,直到顶上嗓子眼……
电梯终于在顶楼停下。
她停顿片刻后才跨出电梯,步履艰难地走到总裁办门口,伸手“咚咚咚”敲了三下门。
“进。”里面传来陈飞白的声音,沉稳笃定中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沙哑。
当印晓欢推开门的那一霎,看到西装革履的陈飞白,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。
他脸上似乎比之前苍白了些,但那股成熟独特的男性气质还是扑面而来,撩拨着她的心。
陈飞白抬头看到她后,只是愣了一下;随即像想起来什么般,并未有多惊讶,放下笔平静开口:“你来了。”
这态势,好像早知道她会来般。
印晓欢暗暗掐了掐手指,平复了紧张情绪后,走过去公事公办般地开口:“陈总,我今天来办离职;但楼下人事经理说,我的档案在您这……”
陈飞白往后面真皮座椅上一靠,似乎早有准备:“你当我陈氏集团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?”
印晓欢不太明白他什么意思:“陈总,我有选择离职的自由,您不能……”
她以前可是在陈氏集团做过实习生的,对离职流程还是相当清楚——
虽然劳动合同三年一签,但合同上的条款对员工而言根本没什么约束力;只要员工想离职,企业最多拖一个月必须得放人。
可陈飞白在深深看了她一眼后,突然伸手从桌上抽出一份文件夹,摊开,轻车熟路地找出一份文件丢给她,加重语气:“自己看看清楚。”
印晓欢接过文件,翻开看了两眼后便大惊失色——
这是她当初签的劳动合同没错。
可这合同竟跟楼下所有员工都不一样,非但是五年签的,而且写明了五年内要是主动离职,就要赔付违约金……三百万?
可她哪来这么多钱!
这分明是霸王条款!
问题是,合同最后一页却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地签着她的名字……
她很快回想起来,当初她是直接在这总裁办签的合同,人事经理全程都没有参加。
而她当时才刚从沈氏公司离职,非常相信陈飞白,自然不会质疑这合同有问题,甚至连看都没看就签下了。
难道陈飞白在那个时候,就已经给她下套了?
而在接触到她充满质问的眼神后,陈飞白只淡淡解释:
“你的合同的确是我亲自拟的。当初这样写,只是怕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,想让你安心在公司多学点经验。”
当时她还在沈氏公司做副总时,虽然他教了她很多东西,但她毕竟资历浅,还是有点水。
他便留了个心眼,用一纸合约将她牢牢捆住,希望五年能够让她磨练好心性,学到更多实战经验——
当初他真的是毫无保留,用心良苦地培育她的翅膀;却没想到当她这双翅膀逐渐变硬后,她竟这般迫不及待想要飞离他。
更没想到他当初留下的心眼,现在竟成了他们之间,唯一冠冕堂皇的联系。
此刻印晓欢却对他这样的解释嗤之以鼻——
原来他不仅会用独品掌控人,还会用这种阴招掌控人。
更何况当时夏安琪还没有出现,他就已经暗暗对她下手……他知不知道,这样的他真的很可怕?
那她便也不再客气,把合同举到他面前,理直气壮开口:“我就不信这种霸王合同不违反劳动法,我现在就去劳动局……”
“何必呢?”陈飞白语气轻佻地打断了她,
“这份工作压力不大,待遇好,福利多,很多人挤破头都求不来,你为什么要辞掉?以你的资历,之后还能找到比这还好的工作吗?”
被堂堂大总裁亲口挽留,这事要是搁别的部门经理身上,绝对可以吹好几年牛逼。
但印晓欢却不屑一顾,刚要反驳又被他抢白:“除非你在介意,我这个被你玩腻了的人?”
印晓欢:“……”
虽然他字里行间激将的意思很明显,但她还是不免中了他的套,很快反驳过去:“陈总您都不介意,我有什么好介意的?”
的确,只有心中还有对方,才会介意跟对方的每一次接触。
要是心里真没了对方的存在,即便日夜相对,也只是像对着陌生人般毫无压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