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最后四个字咬得极其重,充满了强烈的威胁意味;也让印晓欢那原本要脱口而出的解释,骤然停顿下来——
现在这样的他,会相信她真的只是陪蒋语欣来参加相亲PARTY的吗?
而且就算他真相信了,会不会迁怒蒋语欣?
蒋语欣只是个毫无背景的助理,他的任何一个小决定,都会给蒋语欣的生活带来很大动荡……
但此刻她这般迟疑,在陈飞白看来就是心虚的表现。
怒极之下,他铁钳般的大掌狠狠擒住她的下颚,声音冷得仿佛能滴水成冰:
“说不出来了是吗?那不如我帮你说——你不想跳进我这个火坑,是怕自己没有好下场是吗?”
他这话一出口,印晓欢先是不明所以;过了好一会后才想起来,两天前她回沈家吃晚饭时,是说过他就像一个火坑,真心爱上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之类的话。
可他怎么会知道?
他刚刚才跟沈诗妍在一起……沈诗妍还真是个搅屎棍,为了有机会嫁进陈家,无所不用其极。
不过这也没什么,她还不至于不敢认,她说过的话。
而且要是能借助这个契机更加刺激到他,让他失望至极放过她就好了。
想到这里,她也顾不得下颚被他捏住的疼痛,瞪着眼睛跟他破罐子破摔:
“对,陈飞白,女人被迫跟自己不爱的男人在一起,这跟跳进火坑有什么区别?
你是高高在上的大总裁,我只是被家里百般嫌弃的落魄女;我们要是一直这样僵持下去,我肯定没有好下场。
还不如趁着年轻赶紧找到下家,以后也能有个依靠……”
即便听得出来,她这分明是在故意刺激他;但一向自制力极强的陈飞白,此刻也根本无法阻止自己的怒火,“腾腾腾”不断往上冒,迫不及待打断了她:
“你就到这种地方来找下家?”
想方设法离开他这个,足以保障她十辈子安稳无忧的大总裁;以二婚女的身份,到这种充满利益与交换的婚恋市场来找下家……
她还能扯得更离谱一点吗?
更何况她以为这样得罪了他,她还奢望下半辈子能够安稳?
印晓欢似乎也意识到了,此刻的自己有多么不合理,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圆过去,便只能不管不顾提高声音来掩饰心虚:
“对,我就喜欢这种地方的男人,一个个都比你年轻,比你务实,比你……比你……”
接下来的话,她绞尽脑汁搜肠刮肚也想不出半句来,就只能话锋一转:
“总之我的事不需要你管!你上次说过,冷静一段时间后我要是还想离婚,那你就会如我所愿;可我觉得我现在已经非常冷静了,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如我所愿?”
而越说下去,心虚的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愈发离谱,心底更是浮上来阵阵后怕——
明明以已婚身份来逛相亲PARTY,被正牌老公抓个现行的是她,现在居然还能这般理直气壮地质问他?
这样的情况发生在普通人身上,恐怕都会受不了;更何况还是陈飞白这种,天之骄子般的男人?
果然,随着她这番话一出口,陈飞白脸上骤然浮起的阴郁,如同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天空;
他攥着她下颚的手更加用力,生生将她的脸拉得更近,一字一句仿佛淬了毒:“可我现在不想如你所愿了,不行吗?”
印晓欢甚少见到这般阴郁可怖的他,只感觉冷意通过她浑身每个毛孔,直往她内心深处钻。
一时间,她的心理防线已经临近于崩溃的边缘,只能支支吾吾小声问道:“那……那你想干什么?”
陈飞白修长的手指终于从她下巴处挪开,却故意顺着她饱满的脸颊,一点点往下滑。
此时印晓欢只感觉脸上被他划过的地方微微发痒,内心却愈发毛骨悚然。
就在她承受不了这样的折磨,要主动问他之际,却被他抢先嗤笑着抢白:“不是说,我是火坑吗?那干脆我们一起粉身碎骨,如何?”
印晓欢压根不知道他什么意思,也不敢反驳他;只能就这么瞪大双眸,疑惑而防备地看着他。
而下一秒,陈飞白突然毫无预兆地拉开她,紧接着一把打开车门,就要把她往车厢里推。
印晓欢在这一刻才总算反应过来。
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,但他刚刚那一句“干脆我们一起粉身碎骨”,让她哪敢就这么被他带走?
她的手下意识地紧紧扒着车门,在这巨大的压迫下,语气才算软了下来:
“飞……飞白,你要干什么?我们有什么事都好商量,你别这样……别这样……”
他是不是终于露出了真面目,打算带她去注射独品,控制住她一辈子了?
还是想要囚禁她,想方设法地折磨她?
或者想,像当初对待何伟祺和秦丝丝那样,打断她的双腿,折断她的翅膀,让她永远都飞离不了他的世界?
越想下去她便愈发恐惧,反抗得也更加厉害,就差直接喊救命了。
虽然陈飞白不明白,她为什么竟会有这般过激的反应;但此刻她不论怎么挣扎,又怎能反抗得了他?
可就在她要被他强行塞上车带走之际,后面突然传来沈诗妍急哄哄的声音:
“二少,你要带姐姐去哪里?我可是跟着你到这来的,你可不能不管我……”
以前一听到沈诗妍这搅屎棍的声音,印晓欢便会分外烦躁;但此刻她却俨然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,立即以喊破喉咙的态势大声质问陈飞白:
“陈飞白,你自己还跟我妹妹不清不楚呢,有什么资格追究我?”
陈飞白被她问得有些愣住,手上的力道便也松了些:“什么?”
印晓欢却像是得到了契机,双脚艰难触地后,叫得更加大声:
“你敢做不敢承认是吗?你跟诗妍要是清白,她怎么会突然来找你,把我的话都告诉你,你还带她来这种地方?
难道你只许州官放火,不许百姓点灯?”
而陈飞白听到这里,脸上非但没有半点心虚,反而更加恼怒:“沈诗韵,你说的这些你自己相信吗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