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却完全不知道,此刻自己正处于怎样的危险境地;她头顶上那张俊脸上,正浮现出怎样森冷的浅笑。
汽车一路疾驰。
一进喜来登酒店总统套房,走到床边后陈飞白毫无预兆地手一松,任由印晓欢重重摔在水床上。
不过此刻印晓欢睡得是真的死。
即便被这么重重一摔,也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,粉嫩的嘴唇还不满地匝吧了两下。
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,让陈飞白的怒意更是节节攀升;正要粗暴地弄醒她,让她看清楚她现在正身处何处;
但就在他的手伸到一半时,她却突然迷迷糊糊地说起梦话来:
“你们……你们别过来,别灌我……我才不喜欢小鲜肉,我可是有老公的人……只是他……他今晚去找别的女人了,我……我心里不平衡……”
听到这里,陈飞白的手就这么生生停留在了半空中;胸腔里的怒火,也总算有了消退的迹象——
原来玩不起的,并不是他一个人。
白天当着她的面带沈诗妍离开后,他便不顾沈诗妍的失望与抗议,直接把她送回了沈家。
然后他就一个人留在这空荡而孤寂的总统套房,整整四个小时。
在这四个小时里,外面的丁点风吹草动,都能引起他的高度警觉。
他幻想着她能够像以前那样,火冒三丈地冲进酒店,对着他的门就是一阵猛踹,揪着他的衣领质问他,为什么要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,甚至闹成所有人眼中的笑话……
更何况这次在离开之前,他都已经亲口告诉她,他在哪里;那这就是默许,甚至鼓励她闹,闹得越凶越好。
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这里却至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,唱着那尴尬的独角戏。
仿佛再次证明了,她心里真的已经没有他的半点位置,他再强求也无可奈何。
但他还是不死心地想要知道,此刻认为他正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的她,到底在干什么;是不是真的能做到这般心如止水,毫不在意。
所以他还是让钟晴去查她的行踪了。
当钟晴告诉他,她竟然去了酒吧,还找了四五个小鲜肉陪她一起喝酒时;当时他胸腔里那陡然升起的暴怒火焰,真的可以把一切都摧毁殆尽。
既然她口口声声说他是火坑,那他便还真想让她尝尝,这烈火焚身的极致痛苦。
可直到这一刻,听着她的胡话他才骤然明白,她这也只是玩不起的表现而已——
指望找上四五个小鲜肉大醉一场,就能逃避心里的痛苦与不甘?
她真当他这么好抵抗?
原来她根本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般不在意,更不是如她那般霸气地宣布已经玩腻了他;她只是把伤痛和苦楚深深压在心里,不轻易表现出来而已。
但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?
他们对彼此的心分明都还一如既往,她为什么就要千方百计地逃避他,离开他?
即便心中充斥着迫不及待想要解开的疑惑,但他知道此刻要是强行把她弄醒问她,得到的也只会是她绞尽脑汁的敷衍;
倒还不如就这么让她醉着,至少还有可能听到,她的心里话。
而当他略带薄茧的指腹,轻轻划过她的脸颊时;她有些不舒服地蹙了蹙眉,嘟囔着小嘴继续说胡话:
“我都叫你别碰我了,当心我老公把你大卸八块……”
陈飞白莫名来了兴致,干脆侧卧在她身旁,用手撑着头,试探性地低声跟她搭话:“不让我碰你,那你来这种地方干什么?当真不喜欢小鲜肉?”
没想到迷迷糊糊中的印晓欢,还真能跟他接话,语气甚至还有些不在意:
“呵,小鲜肉……对,从印晓玺到陈飞夜,再到相亲小男生……我是口味专一,喜欢年轻活力……
所以就算我老公真跟别的女人滚了,也是我先不要他的。他又冷又老体力又差……”
陈飞白已经费了很大功夫试图说服自己,此时不要跟这种满嘴胡话的醉鬼计较;但听到这里他还是受不了了,上扬语气里透出的丝丝危险,直让人毛骨悚然:
“之前还说我是火坑,现在居然嫌我冷我老体力差?好,沈诗韵,那我倒要看看,我们谁玩得过谁!”
……
*
印晓欢在喜来登酒店总统套房睡到日上三竿,才在头痛欲裂中清醒过来。
而一睁眼看到周围都是酒店的陈设,一掀开被子发现自己竟然没穿衣服,身上还遍布暗红色的不明痕迹时,她整个大脑一片空白……
天哪,到底发生了什么!
仔细环顾四周,确定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时;她立即闭上眼睛冥思苦想,却只能回忆到,她在酒吧被一个大叔刺激,然后叫了四五个小鲜肉到包厢里喝酒……
后面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了!
所以……她是跟其中一个小鲜肉睡了吗?
人家怕她醒来之后尴尬,大早上的就先走了?
这种羞耻的事,真的会发生在她身上吗?
不,这不是真的……
可问题是,她早已是吃过猪肉的人了;此刻她身上的种种迹象分明表明,她昨晚真的跟人睡了!
所以目前还是已婚的她,真的就这么出轨了吗?
不,她不能接受……
眼下当务之急便是,赶紧查清楚昨晚是谁把她给睡了!
说不定……说不定也有可能是一场乌龙呢……
虽然这样的希望很渺茫,但她还是忍不住像个鸵鸟般,如此安慰自己。
在她穿好衣服正要下床时,却突然控制不住双腿一软,整个人直直栽倒在地,费了好大功夫才爬起来。
这也让她更为震惊,内心甚至像被撕扯开般痛苦——所以昨晚睡她的,还是个不顾她死活的禽兽?
而当她硬撑着离开房间,却发现了更为诡异的一幕——这竟然是喜来登酒店的总统套房!
可是……昨天不该是陈飞白带沈诗妍来这里的吗,怎么会是她在这里醒来?
难道昨晚是陈飞白睡了她……
想到这里,她心中竟然还有点庆幸——即便再厌恶陈飞白的触碰,但至少也比被不明不白的小鲜肉睡了好吧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