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婉婉的父亲已经回不来了,也只有她的生母夏安琪,跟她相配的成功率会高一点……
问题是,如今利益至上,只是把陈婉婉当做嫁入陈家工具的夏安琪,会同意捐献骨髓给陈婉婉吗?
还是反而会干脆把这当筹码,对陈飞白更加威胁逼迫?
更何况万一夏安琪的骨髓也跟陈婉婉不相配,那他们在茫茫人海中,要找到跟陈婉婉相匹配的骨髓捐献者,谈何容易?
虽然这样问很残忍,但印晓欢纠结许久后,还是忍不住用颤抖的声音,小心翼翼试探道:
“医生,那……必须要在多少时间内,找到合适的骨髓才行?要是……一直找不到,会有什么后果?”
“最好是半年内,必须要找到,”医生回答,“要是找不到,手术没法进行……白血病人的平均寿命仅为一年左右。”
印晓欢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——一年……
陈婉婉目前不过才三岁半,生命才刚刚开始,就要面临病痛的折磨和过早凋谢的危险……
想起那张还什么都不明白的稚嫩小脸蛋,她的心简直跟油煎火烧般难受。
陈飞白脸上也很阴郁。
他那一向沉稳的双眸里,也是难得流露出惊慌,焦急与痛苦的情绪来。
不过他还是安慰性地拍了拍印晓欢的肩膀:“先去做检测吧。”
陈飞白跟陈婉婉好歹还是叔侄关系,还有一定匹配成功的希望;而印晓欢则纯粹只能指望,瞎猫碰上死耗子。
检测结果要一个小时之后才能出来。
两人都抽了血后,只能在检测窗口外等待着。
半夜十二点的检测窗口寂寂无声,除了他们两人之外,再无别人。
而他们都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中难以自拔,便默契地没有交谈,而是各自静静消化各自心底的痛苦。
即便印晓欢竭力忍耐,甚至还用手捂住了嘴;却仍然无法阻止,丝丝抽泣声从她的指缝间流出来。
陈飞白见她压抑得这么痛苦,一伸手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,轻抚着她的头;低哑磁性的声音如醇酒般,蔓延在这样的夜里:
“哭出来吧,别忍着。”
“都是我不好,都是我的错,”印晓欢瞬间泪如雨下,愤愤地讨伐着自己,
“其实在夏安琪试图带走婉婉,被扭送到警局的那天,婉婉就跟我说过;她不知道怎么了,全身上下都很痛,连动都动不了。
说不定那个时候她就已经生病了,可我却没在意,还以为她是被夏安琪吓的……
婉婉那么喜欢我做她的妈咪,可我算什么妈咪;只会被人利用,然后对她不闻不问……要不是我忽视她,怎么会到现在才发现她的病……”
被她这么一说,陈飞白心中也像是在承受着严刑拷打般煎熬——
但真正忽视陈婉婉的,是他这个已经当了三年多的爹地吧。
这几个月来陈婉婉分明都已经瘦了一圈,他却还以为,只是小家伙太想念妈咪,闹脾气不肯吃饭导致的。
不过现在已经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。
他长叹了口气后,也只能继续安慰她:
“诗韵,别自责了。反正医生也说了,病情发现得还算及时。等婉婉好起来,我们再好好弥补她……”
印晓欢已经哽得说不出话来,只能窝在陈飞白怀里;仿佛只有这样,才能得到一丝丝安全感。
一个小时艰难过去。
检测结果虽让人失望,但也在意料之内——陈飞白和印晓欢都没能跟陈婉婉配型成功。
站在检测窗口面前,手里攥着检测报告的印晓欢,一时手足无措;
陈飞白却只僵了片刻后,朝她丢下一句“好好看着婉婉”,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医院。
印晓欢知道他要去做什么。
看着他的背影迅速消失,她一颗心被纠起来的同时,却只能默默祈祷他一定要成功。
*
夜里一点多,大街上的车流已经小了很多,也看不到几个人影。
不过苏菲酒吧里依旧人头攒动,热闹非凡。
浓妆艳抹,衣着暴露的夏安琪从卡座里出来,以最快速度直奔厕所,抱着马桶大吐特吐后,胃里才舒服了不少。
之前去了一趟夏威夷,花光了她过去几年来所有的积蓄。
刚刚为了诱惑那几个臭男人多买几瓶酒,她又喝得烂醉如泥。
在洗手台旁漱了口后,她抬头看向镜子里发丝凌乱,妆容花掉,狼狈不堪的自己,不禁哑然失笑——
没错,她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,醉生梦死的烂人一个。
再也不会有一个人如当年那般,抽出一条真丝方巾递给她,劝她要爱惜自己的身体,别再喝这么多酒了。
反正如今只身一人的她,犹如孤魂野鬼般游荡在这个城市里;就算哪天猝死街头,也不会有人在意吧?
她打开随身携带的小手包,正要补妆之际,后面却冷不丁传来一道油腻的男声:
“小野猫,原来你在这啊?我们哥几个等你好久了,怎么还没来啊……”
夏安琪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回头看到是刚刚那几个臭男人后,脸上不自然地笑了笑:
“不好意思,让哥哥们久等了。不过酒吧还有半个小时就要打烊了,哥哥们不如明天再来找安琪喝酒啊,安琪一定奉陪……”
“明天?”为首的男人一步步靠近她后,却笑得颇为不屑,
“明天再过来被你宰一笔是吧?今天我们点了那么多酒,给了你不少业绩,你怎么报答我们啊?虽然还剩半个小时,但勉强也够了……”
感觉到危险的夏安琪也不再应和,又朝他们笑了笑后,瞅准机会就要逃跑,却被男人早有准备地按在洗手台上:
“想跑?来不及了!听说你很会拿烟头烫自己来吓唬人是吧?那你现在倒是烫啊!”
夏安琪被他们按得丝毫动弹不得,见怎么也无法脱身,只能故作气势地叫起来:
“你们连我也敢动,不要命了吗?我可是陈氏集团总裁陈飞白的相好!你们要是敢碰我一根手指,小心他把你们碎尸万段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