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也的确不能怪他啊。
毕竟他就算再神通广大也只是一个人,没法下狠手逼迫夏安琪捐献骨髓,更没法随意左右陈婉婉的病情与生死……
所以也就只能牺牲他们的爱情了,是吗?
既然注定要分开,那不如分得体面一些;少一些狼狈,多一些美好吧。
想到这里,她硬生生憋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,居然还能挤出一丝状似轻松的笑容来:“当然,这个弟弟可是我用真心换来的。”
像是要配合她般,陈飞白随即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红肿,点了点头:“切身体会到了。”
印晓欢甚至“噗嗤”一声,被他给逗笑了。
但当看到被关押在拘留室里,面色苍白发丝凌乱,面露惶恐与担忧的自家弟弟时;她还是分外心疼,回头试探性地问陈飞白:
“飞白,我可以告诉晓玺真相吗?我不想让他这样误会你,他也一定不会出去乱说的……”
正因为在她眼里,印晓玺是她的家人,陈飞白也是,所以她才根本受不了他们反目成仇。
好在陈飞白并未犹豫多久,便朝她点了点头。
印晓欢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后,走进了拘留室。
拘留室里的印晓玺一见到她,脸上的惶恐顿时一扫而光,快步走到她面前,还像个小大人般宽慰起她来:
“姐,昨晚我已经帮你教训过那个渣男了!只可惜我能力有限,除了打他两拳,其他的我也做不到了!
但不管我会因此付出多少代价,我都不后悔;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委屈,不想看到你那么难过……”
“我懂。晓玺,谢谢你,”印晓欢欣慰地朝他笑了笑后,随即却话锋一转,“但你真的误会飞白了。”
……
十来分钟后,走出拘留室的印晓玺脸上非但再没了戾气,脑袋还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耷拉着。
尤其当他走到门口看见陈飞白后,心虚的眼神更加飘忽不定;不过停顿了好一会后,他还是鼓起勇气上前道歉:“陈总,对不起……”
“叫我哥。”陈飞白很快以这三个字打断了他,也间接表明了,他根本没把昨晚的事放在心上。
不过印晓玺还是把该说的都说了:
“……哥,对不起。昨晚是我太冲动了,只听了姐酒后的三言两语,就认定你是渣男,还那样跑去揍你……
我知道你跟姐的决定是对的,毕竟什么都比不上一条活生生的生命重要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陈飞白安慰性地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后,语气平缓地告诫道:
“以后别再这么冲动,什么事都要了解清楚后再说。不过保护你姐的这份心还是一直要有的,我也会做你永远的靠山。”
随着他这话,印晓玺似乎终于明白了,他对印晓欢的爱到底有多深。
这不仅体现在,他们在一起时他对她的百般宠爱;
更体现在他们决定分开后,他对她的爱非但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,还会以另一种形式,永永远远留在她身边。
真正的爱从来都是这样,默默付出,不计回报,无私而无畏。
因此印晓玺立即点了点头:“哥,你放心吧,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姐的。”
这时印晓欢正办完保释手续出来,迎面就看到他们俩握手言和的画面,一颗心也总算放回了肚子里。
印晓玺知道他们现在一定还有话要说,所以就识趣地跟他们道别后,先行离开。
此时盛夏的大太阳晒在陈飞白和印晓欢身上,温暖到有些火热;但他们彼此却都心知肚明,他们之间相隔的重重坚冰,怕是再也融化不了了。
“飞白,谢谢你愿意让晓玺知道真相。”印晓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憋了许久才只憋出这么句话来。
而一向风云不惊的陈飞白,这会儿居然也有些局促起来,刻意开着玩笑想要缓解气氛:“我可不想三天两头被打。”
印晓欢配合性地笑了两声后,终于再也憋不出一个字来了。
“以后你还要继续去上班,不准三天两头翘班,”陈飞白现在明显也是在找话说,语气干巴巴的,
“我这个大BOSS可是会亲自查你考勤的。”
“好,”印晓欢隐约明白了什么,但也没有戳破,因为知道已经失去了意义,嘴角一扬,“可陈大总裁有时候也要手下留情。”
“一定。”
紧随而来的,便是一阵长久的沉默。
不过即便两人都找不到话说,但都宁可就这么傻站着,能多看对方一秒是一秒,也不愿意离开。
可惜不管僵持多久,该来的时候终究还是会到来——
不远处传来蒋语欣大大咧咧的声音:“沈经理,你给印晓玺办完保释手续了吧?那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……”
当蒋语欣走到跟前,看到对面的男人竟然是陈飞白时,立即收敛起来,拘谨地叫了一声:“陈总好。”
陈飞白朝她点点头后,又看向印晓欢。
印晓欢深吸一口气后,像是认命了般,最后低低朝他丢过去一句:“那……我走了。”
陈飞白也没有要挽留她的意思,甚至连一句“再见”都没能说出口。
印晓欢便转身跟蒋语欣离开。
她的动作有些缓慢,似乎拼尽了全身的力气;而且就在刚转过来的那一霎,泪水禁不住夺眶而出。
但她知道此刻身后的陈飞白,一定正死死盯着她的背影;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狼狈,所以硬生生憋住眼泪,挺直脊背离开。
“沈经理,陈总也是来保释印晓玺的吧?看来陈总对你还是挺好的……”蒋语欣说到这里,像是突然意识到这样说不太妥当般,便强行转移话题,
“对了,我刚刚来的时候,正好碰上从这出来的印晓玺!
他还是那么帅,而且很有礼貌——他为昨天怪我的事跟我道歉了,那我当然不客气了,就向他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……你猜我提了什么?”
而这会儿印晓欢大脑里很乱,没怎么听蒋语欣说话,但还是敷衍性地问了句:“什么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