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手才刚落下,却被夏安琪稳稳抓住。
夏安琪虽然瘦,但手劲可不小;再加上这些年在酒吧受伤不断,手心里那些疤痕刮得周华生疼。
而夏安琪的声音,也是冷漠强硬到像是从地狱里发出来的般:
“妈,你们过去对我做过什么,您忘了吗?您自己好好想想,您有打我的资格吗?
说我嫁进来就要守规矩,那您把我当儿媳妇了吗?要是当的话,为什么不允许我去医院看婉婉?”
领证之后,她已经住进这里快一个星期了。
当然到目前为止,她跟陈飞白这婚姻也只是有名无实;甚至这一个星期,陈飞白压根都没回来过。
不过她根本不在意这个。
只是她每次想去医院看陈婉婉,周华总是用各种方法阻止她;甚至最后干脆告诉陈婉婉的护工,只要看到她来,二话不说把她轰出去就行。
而酒吧出生的她早已习惯了喧嚣热闹,昼夜颠倒的生活;
骤然停下来终日里无所事事,她当然受不了了,才会邀请一帮好姐妹来这里聚一聚而已。
现在她可不会任由周华欺负,在好姐妹们面前丢了面子。
周华这才明白过来,原来夏安琪这样做,是抗议她不肯让她去看陈婉婉啊。
周华费了好大一番功夫,才把手生生从她手里抽出,却也毫不退让:
“你倒是说说,我们过去对你做过什么?能陪伴过飞豪是你的荣幸,当初我把婉婉从你身边接过来的时候,不也给了你一百万赔偿吗?
难不成你还嫌少是吗?至于现在,你可是完全把婉婉当做嫁进陈家的筹码,婉婉有你这种母亲,是她的耻辱,我怎么可能再让你去见她……啊!你要干什么!”
随着她的话,夏安琪眉头一簇,干脆直接将手上的香槟砸向旁边桌子。
随着“砰”地一声,酒瓶裂开,香槟迸射出来流得到处都是。
夏安琪却有恃无恐地,将手上尖锐的残破酒瓶对准了周华,声嘶力竭地朝她吼道:“你这个死八婆说什么?你有种再说一遍!”
这一刻周华简直难以置信,有一天她竟然会被自家儿媳妇,以“死八婆”这种极具侮辱性的称谓相称!
这对她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,让她七窍生烟之下,差点想直接扑上去跟夏安琪拼了;
但看到夏安琪手上拿着的残破酒瓶寒光凛凛,以及她那饱含恨意的双眸也烧得猩红时;
周华的恐惧最终还是大过了愤怒,底气不足地朝她丢下一句“你给我等着”后,就迫不及待溜之大吉。
毕竟夏安琪出生卑微,又沾染了十足的酒吧习性,什么都没有的人反而什么都不怕。
要是真被这种疯狗拿酒瓶刮花了脸,那可真是得不偿失。
更何况现在医院里的陈婉婉,还指望着她的骨髓来救命,只能暂且妥协于她。
不过想到这里,周华竟不禁怀念起,她以前百般嫌弃的沈诗韵来——
真是不经过对比,都不会知道沈诗韵的好;沈诗韵至少不会这般态度恶劣地对待她,甚至还会陈振业面前维护她……
只可惜她以前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?
*
经过夏安琪这么轮番折腾,终日里担惊受怕且精疲力竭的周华总算松口,答应让她去医院看望陈婉婉。
这天清晨,夏安琪一改往日的夸张打扮,素着一张脸,穿着一条朴素宽松,还印有卡通图案的连衣裙就去了医院。
她知道以陈婉婉目前的身体状况,饮食都是经过营养师精心调配的,所以她就没有白费功夫准备什么补品,只是带了一只珍藏四年的布偶小猫去,想要靠它哄哄陈婉婉。
她还记得当年陈婉婉才三个月大的时候,她抱着小家伙去超市里逛。
小家伙对什么都充满好奇,东看看西摸摸,最后一把抱住这只布偶小猫不肯松手。
当时对于穷得叮当响的她而言,这布偶小猫可不便宜。
不过她还是咬牙买了下来,即便之后一个星期都要以泡面果腹,但看到小家伙玩得开心的模样,她还是觉得很值得。
在陈婉婉被那对中年夫妇带走,她怎么也找不到人的时候,那一个多月她都在可怕的颓废与绝望中度过。
由于只要看到陈婉婉的东西,就会让她睹物思人加重心中伤痛;所以最后她干脆把那些东西都扔了,唯有这只布偶小猫怎么也舍不得扔。
而这些年来,这只布偶小猫一直都被她保护得很好,还是跟当年一模一样。
昨天她又仔细清洗消毒了好几遍,生怕它会影响到陈婉婉的身体。
其实她也知道自己这样挺傻的——
时隔这些年,在陈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陈婉婉,怎么可能还会记得这只布偶小猫?
不仅如此,陈婉婉也是绝对不可能,会认她这个母亲的……
因此这一路上,夏安琪都心事重重忐忑不安,颇有近乡情更怯的感觉。
但当她硬着头皮走进病房,看到里面的陈飞白和秦忆真时,还是愣了愣。
陈婉婉还没醒过来。
面色惨白的小家伙直挺挺躺在床上,小身体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,旁边的医学仪器还在“滴滴”叫着,看着让人颇为心疼。
陈飞白在看到夏安琪后,除了眼神略有躲闪外,倒也没什么别的情绪。
而秦忆真上下打量了夏安琪一眼后,面露不屑地看向陈飞白:“飞白,她就是婉婉的亲生母亲,夏安琪小姐?”
秦忆真现在是一线大咖,夏安琪当然能认出她来。
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,但夏安琪还是难得礼貌地朝她打招呼:“秦小姐你好,我的确是夏安琪。”
可得到证实后,秦忆真的态度却陡然变得恶劣起来:
“恕我直言,夏安琪小姐不愧是混酒吧的,这脸皮还真够厚的——
且不说你当初到底是用了什么卑劣手段,爬上飞白的床,生下婉婉的;
就说现在飞白对你根本没有感觉,你却还能这般见缝插针地利用婉婉嫁进陈家……这么恬不知耻,一般人可真是学不来啊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