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莹美依旧笑得漂亮温柔,语气也很恭敬,只是说出来的话再也不似之前那般软弱:
“姐姐,我看这就不必了吧。她们都是我的好姐妹,而且最近的事情她们也早就知道了,不用避着她们。”
周华听到,汪莹美竟这般肆无忌惮地,把陈氏的事告诉这些外人,脸顿时沉了下来;
可她一想到这一趟她是有求于汪莹美,便也只能生生压下火气,硬邦邦地开口:
“汪莹美,我这次来找你,是希望你能劝你的儿子陈飞夜收敛一点,放过秦家,也不要再跟飞白作对。
他毕竟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,这样对付飞白这个陈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,不怕以后遭人诟病吗?
又不怕陈家列祖列宗会来找他算账吗?”
但她这般义正辞严的讨伐,却只换得汪莹美一声不屑的嗤笑:
“我还以为姐姐这么急着来找我,手上是有能真正威胁到我的筹码呢,没想到只是担心我们遭人诟病,还被陈家列祖列宗算账?”
而汪莹美这么一讽刺,周华顿时目瞪口呆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一直以来,在周华面前,汪莹美都把自己摆在低到尘埃的位置;这还是第一次这般阴阳怪气地跟周华说话,周华自然诧异到了极点。
汪莹美则毫无顾忌地继续说下去:
“不过姐姐不用担心,我们母子俩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遭人诟病,脸皮已经练成了铜墙铁壁,根本不怕这个。
至于陈家的列祖列宗……只要我成为陈家正牌太太,飞夜有了正式的身份;那列祖列宗自然也会认可我们,怎么还会再找我们算账?”
“汪莹美,你这是什么意思?你要……”周华更是惊得浑身一僵,这会儿看向汪莹美的眼神愤怒而惊恐,犹如看向一只正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汪莹美冷笑一声后,终于大大方方将她的那点居心,给展露得明明白白:
“我的意思难道还不够明显吗?不久后我就会取代你,成为陈家的正牌太太,飞夜也会成为陈家名正言顺的儿子。
而你……识相点的话,就早点卷铺盖走人;不然到时候我亲自赶你,那场面多难看啊……”
许是汪莹美这话画面感太足,一时间这一包厢的小三都被逗乐,纷纷捂着嘴偷笑起来。
而这时周华俨然已经被这极致的愤怒冲昏了理智,不管不顾就要扑上去,直接撕烂汪莹美那副令人憎恶的小脸:
“你这个令人作呕的小三,你霸我老公还不满足,还想抢我地位,抢走属于我儿子的东西?你做梦!等我撕烂你的脸,看你还能拿什么勾引我老公!”
不过张牙舞爪的周华还没能近得了汪莹美的身,就被周围那帮姐妹们制服住,硬生生拖了出去:
“陈太太,这里毕竟是公众场合,不是你撒泼的地方,请你自重!”
“还叫她什么陈太太,她不过只是一个即将被抛弃的黄脸婆而已!”
“不过周华,有句话你还真说对了——我们就是拿着脸蛋勾引你们的老公,你有本事看好你的老公,或者生出一张跟我们这么漂亮的脸蛋来啊!什么都没有就赶紧闭嘴滚吧!”
……
即便这么多年来周华一直都不好过,在这一天,这一刻,也真像是把她这辈子的屈辱都一次性受尽了。
她也终于明白,有其母必有其子;陈飞夜既然是那种忍辱负重一朝爆发的人,汪莹美又何尝不是?
甚至还藏得更深。
这些功力,的确不是她周华所拥有的。
而这一瞬却也是汪莹美和这一屋子姐妹,到现在为止的生命当中,最荣耀,最高光的时刻。
毕竟被原配揪着打的小三到处都是,但被小三围着打的原配,就少之又少了吧?
今天汪莹美简直替她们狠狠出了一口恶气!
*
又过了一天,傍晚,刚下班的印晓欢在大马路上,就被一个男人恭敬拦下:
“您好,请问您是沈诗韵小姐吧?我是秦忆真小姐的助理,秦小姐有事想要见您,希望您能给一点时间。”
男人说着,还伸手指向不远处,停在露天车库里的保姆车。
印晓欢还记得,之前因为印晓玺的事,秦忆真也单独约她到什么星辰咖啡馆见过面。
那会儿她才刚变成沈诗韵,连那高端咖啡馆需要会员卡才能进都不知道,也看不懂英文,点的拿铁没加奶加糖就直接喝了,狼狈到了极点……
反正那都是秦忆真特地羞辱她的。
而现在秦忆真对她的态度竟然变这么好了,还亲自来找她?
这其中不会有诈吧?
不过即便不愿见秦忆真,但一想到可能能从秦忆真口中得知,陈飞白的近况,她还是鬼使神差般地跟助理上了车。
车里的秦忆真穿着再朴素不过的便装,素着的脸上也没了戾气,整个人看起来都柔和了不少。
只是她眼圈泛黑,眸里黯淡无光,似乎相当疲惫。
面面相觑之下,印晓欢还在想着,该怎样开口才会少一点尴尬,秦忆真倒是抢先开口:
“沈诗韵,我到现在才明白,对于我而言,你才是真正爱着飞白的那一个。”
她这语气里再没了之前的戾气,有的只是一种悲哀的,甚至是认命般的情绪。
让印晓欢惊讶之下,都不由得被她感染,心里莫名被一层淡淡的悲伤所笼罩。
“以前我一直以为,你只会胡搅蛮缠,死拽着跟飞白岌岌可危的婚姻不放而已,”秦忆真接着说下去,
“可现在却让我知道,你竟然愿意为了救婉婉,而不惜拱手把飞白让给别的女人。
我知道,你这不仅是心疼婉婉,更是不想让飞白为难痛苦,造成终身难以摆脱的阴影……
而如果换做是我,我真不一定会这么大方。”
以前无比尖锐的秦忆真,印晓欢碰上了就怼;但此刻她还真不知道,该怎样对待眼前这样柔和的秦忆真了,只能催促道:
“秦忆真,你特地来找我,不会只为了说这种话这么简单吧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