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辈子她已经深受“小三”这个词汇的侮辱与戕害了,又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儿子,再背上男小三勾引自家二嫂的污名呢?
不可能的!
陈飞夜听了却哑然失笑——
这就是他应该要付出的代价?
可要是在他尝遍那极致的寒冷后,却依旧到不了那想象中的高处,那该怎么办?
因此他幽幽地问:
“妈,你总是说,爸是我们的天;那万一哪一天变天了,甚至这天塌下来了,我们该怎么办……”
可这回他得到的,却是汪莹美气急败坏的一巴掌,伴随着她气势汹汹的质问: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,你是在怀疑你爸吗?男人最讨厌别人疑神疑鬼,这种话你以后不准再说!”
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,陈飞夜脸上火辣辣地疼。
他还不甘地想要说点什么,外面又响起了钥匙开门的声音,陈振业随即进来了。
在看到汪莹美和陈飞夜都在时,他脸上有些意外,但随即催促陈飞夜:
“飞夜,你在家正好。赶紧收拾收拾,跟我去医院看望飞白——飞白方才在机场被人用浓硫酸袭击,后背烧伤。
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皮的时候,表面工夫还是要做的。”
陈飞夜却有些错愕——到底是消息还没能这么快传播开来,还是此时陈振业在刻意装傻?
陈振业是真不知道,秦忆真是被他们逼到极致,才会这么丧心病狂,而且她原本是冲着他来的吗?
要不是发生了这一系列的变数,现在被烧伤抬进医院的人就会是他……
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,正是眼前装作没事人般的陈振业!
胸腔里的怒意不断翻滚,陈飞夜甚至想要直接跟陈振业理论;但话还没说出口,却被汪莹美及时拉住。
汪莹美悄然朝他抛过去,一记极尽凶狠与威胁的眼神;最终还是让他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,生生咽了回去,只平静回答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陈振业自然理解陈飞夜此时的心情,却也只是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朝他丢过来一句意有所指的话:
“飞夜,成熟一点,懂事一点。现在你手上的股份已经略高于飞白,不过这个时候逼飞白退位有点不近人情;等他出了院,你就会得到你一直想要的。”
这一句话就像一根锋利的细针,狠狠扎向陈飞夜;让他无比刺痛的同时,也顷刻间将他那满满的怒火与底气给放得一干二净。
甚至让他感觉,一只血盆大口正在不断撕扯吞噬着他心里,仅存的那点抗争;让他最终缴械投降,甚至泯灭人性——
算了,他本就是一直隐匿于黑暗之中的恶鬼,又怎能奢望自己可以摆脱黑暗?
就算他真想站在阳光下,阳光又岂会接纳他?
还是让他就这么一黑到底吧。
毕竟有些东西,他即便曾经有机会拥有过,现在也的确彻彻底底消失在他的生命里了。
*
帝都第一医院,VIP病房内。
陈飞白后背的伤口已经得到处理,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。
由于受伤较重,稍微挪动一下都会被撕扯到,他只能俯身躺在病床上。
“飞白,原来你真的早就知道,我要跟飞夜去国外的事了,”陪伴在陈飞白病床旁的印晓欢听他说完后,一脸愧意,不由得晕红了眼眶,
“这次又是你救了我。你对我的好,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……”
“不用还,只要你没事就好。”即便后背还在隐隐作痛,陈飞白也没当回事,只是看向她的眼神难免担忧——
过去他教了她那么多东西,但有些方面她却还是没有长进。
比如她还是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,那天在他办公室里,被他轻而易举看出了异样;
比如她还会相信陈飞夜,甚至想要以自己做交换……
“以后你一定要当心一点,”他忍不住关照道,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落寞,“我真的……不能每次都这样护住你。”
“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,”他越这么说,印晓欢便愈发愧疚;但此时她除了不停道歉外,别无他法,
“我本来以为,只要我答应飞夜跟他离开,他就会放过秦家和你,他也说过不会再骗我,却没想到……
我真是什么忙都帮不上,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……”
“听着,我永远都不需要你为我这样牺牲,”陈飞白的语气突然郑重起来,一字一顿无比清晰,
“因为在我心里,你从来都是最不能牺牲的。明白了吗?”
“……嗯。”印晓欢艰难点点头后,立即擦掉了眼角即将溢出的泪水——
这个时候眼泪真的是最没用的东西,她不想再给他添堵。
就在这时,敞开的病房门突然被“咚咚咚”敲了三下后,陈飞夜大刺刺地进来了。
印晓欢一看到他,顿时大气不打一处来,语气里充满了剑拔弩张:“陈飞夜,你还来干什么?”
陈飞夜面不改色地扫了病床上的陈飞白一眼后,上扬的语气略显轻佻:
“二哥这伤怎么说也是因为我受的,我来看看他也是应该的。”
陈飞白冷冷扫了他一眼后,都懒得搭理他。
“别猫哭耗子假慈悲,”印晓欢则恼火地冲他叫道,
“要不是你出尔反尔,暗中还在针对秦氏集团,会把秦忆真逼成这样吗?
陈飞夜,几天前你还信誓旦旦跟我承诺,这一次绝不会再骗我;我也真是瞎了眼,才会又被你骗一次!”
听她这么一说,陈飞夜脸上收敛了些,语气里还添了些较真的味道:“你真是这样看我的?”
“那你要我怎么看你?”印晓欢一字一句掷地有声,“从此以后,我都绝不会再相信你!”
她这话像是终于泯灭了,陈飞夜内心深处最后一点希望般;已经被判了死刑的他也不再辩解,反而露出嚣张而可怖的笑容来:
“对,我就是骗你的。本来我江山美人可以兼得,谁知道秦忆真那个蠢货在最后关头杀出来,毁了我的大事!
沈诗韵,你或许还弄不清楚现状,那我不妨告诉你——此刻我手上陈氏的股份,已经略高于二哥了。
当然,这会儿逼二哥退位有点不近人情,但等他出了院,一切就在所难免了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