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也不知陈飞豪是真不懂还是在装傻,断然摇摇头:
“飞白,我才刚上任,对公司情况还不太了解,还是你先帮我去处理吧。
与其去公司面对那一帮对我百般质疑的人,我还不如留在这照顾婉婉。”
到这里,陈飞白黑眸里不禁透出些许疑惑来——说实话,此刻他还真有些看不透陈飞豪。
陈飞豪不会不懂得,如今人心涣散的公司,正是需要他去花功夫聚敛人心,他却怎么反倒把这个好机会拱手让人?
难道陈飞豪那天跟他说的话是真的,总裁之位真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?
那他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……
他还说过,他真正想要的,他怕是怎么都不肯给……
这一瞬,淡淡的危机感犹如一层薄薄的黑色纱幔从天而降,包裹住陈飞白的心脏。
虽然不至于密不透风,但也着实有些难受。
而还没轮到陈飞白拒绝,周华就已经站在了陈飞豪这边:
“对,公司里那些烦心事,还是暂且交给飞白处理吧。
飞豪,你要是实在想留,就留在这吧。诗韵,那你勤快着点,别让飞豪累着了。”
在周华的认知里,陈飞豪恐怕回到家也不能好好休息,此时身为总裁的他肯定会被很多事情缠身。
与其这样还不如留在这里,不仅冠冕堂皇,印晓欢也在这照顾陈婉婉,他应该不会太累到哪里去。
印晓欢听到这里,内心仿佛哔了狗,表面却还要笑嘻嘻:“好吧,大哥要留就留吧。”
反正她才不会惯着这个,陈振业和周华眼里的香饽饽。
陈飞豪既然想要自讨苦吃,那就留下来好了。
即便如此,陈飞白也没有完全妥协:“那我先去公司,下了班就来换诗韵。”
无论如何,他都不会让印晓欢和陈飞豪一起过夜,即便是在医院里。
一下午的时间也不长,他相信陈飞豪搞不出什么幺蛾子来。
他们都离开后,印晓欢只能跟陈飞豪在病房里大眼瞪小眼。
印晓欢感觉分外尴尬,陈飞豪却非但像个没事人般神情自若,还有闲情逸致跟她搭讪:
“弟妹对婉婉的好,我都会牢记于心的,多谢弟妹了。”
印晓欢却不吃这一套,语气还有些冷漠:
“大哥不必记着。我以前对婉婉好,是因为以为婉婉是飞白的孩子,爱屋及乌;现在对婉婉好,是真对婉婉有了感情。”
反正跟他陈飞豪,从来都没有半毛钱关系。
许是她这话里剑拔弩张的味道太重,陈飞豪蹙着眉头问道:
“弟妹似乎对我有些敌意,是因为飞白总裁之位的缘故吗?
如果真是这样,弟妹不如换个角度想——我接替飞白的总裁之位,还算名正言顺;可要是这位子被飞夜抢了去,飞白和你的处境一定会比现在差得多吧?”
印晓欢听到这,却禁不住在心里冷笑起来——听起来,他不择手段抢了陈飞白的位子,还算是在帮陈飞白了?
“大哥说得对,”她故作信服地点点头后,随即话锋一转,
“不过之前飞夜威胁到飞白的时候,飞白曾跟他说过一句话,我觉得挺有道理。”
“什么?”陈飞豪问。
印晓欢一字一顿无比清晰:“多行不义必自毙。”
陈飞豪:“……”
气氛一度更为尴尬。
幸好陈婉婉在这时醒了过来,印晓欢不停地哄着她,陪她说话,给她讲故事唱儿歌,彻底把旁边的陈飞豪当成了空气。
她巴不得陈飞豪会因为尴尬而赶紧离开,却没想到他定力竟然这么足,在这种情况下都能生生坐在病房里好几个小时。
到了下午四点来钟的时候,陈飞豪总算有事出去了,陈婉婉则再次熟睡过去。
印晓欢也困得不行了,就伏在陈婉婉身边小憩一会。
她睡得有点死,压根没注意到,陈飞豪突然做贼似的轻轻推开门,踮着脚尖走到她身边;
在轻叫了她几声无果后,蓦地伸手,硬生生从她头上扯下来一根头发。
这轻微的刺痛感让印晓欢不适地蹙了蹙眉,换了个睡姿,却没有醒过来。
陈飞豪庆幸般地轻吁了一口气后,又蹑手蹑脚地离开病房,直奔楼下医学鉴定中心。
在鉴定的一个小时内,他在外面不停来回踱着步;这紧张程度甚至超过了,上午在手术室门口等陈婉婉。
鉴定结果总算出来,他急迫地拿过检测报告翻开一看,顿时喜出望外——总算让他找到了。
她真的就是……
不过下一秒,他便机警地走进洗手间,直接把检测报告撕得粉碎,冲进了下水道。
*
快要到下午六点时,印晓欢被病床上的动静惊醒,发现陈婉婉已经醒了过来。
虽然病房里依旧没见陈飞豪的人影,但她还巴不得他不回来呢,就关切地问陈婉婉:“婉婉饿不饿,要不要吃东西?”
“妈咪,爹地在哪里?婉婉想爹地了。”陈婉婉小声说。
印晓欢差点想告诉她,你爹地在公司工作,但话都到嘴边了还是生生扭转:“婉婉,你爹地刚刚才离开,马上就会回来了。”
虽然这有些残忍,但此时陈婉婉的确已经不适合叫陈飞白爹地,也不适合叫她妈咪了。
毕竟陈飞豪已经回来,以后可是要对外界公布,陈婉婉是陈飞豪的孩子的,她再那样叫怕是会引人非议。
可陈婉婉一听,却不太高兴了:
“妈咪,你说的是上午那位怪叔叔吗?他才不是我爹地,我爹地只有一个啊!可为什么你们都要我叫他爹地……
还有,奶奶为什么不允许我再叫你妈咪,只让我叫你婶婶?婶婶是什么?”
印晓欢被她问得更为难受,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,就只能含混其辞:
“婉婉,其实叫什么根本无所谓,因为我们都还是会一直疼爱婉婉啊!
婉婉答应我,就听奶奶的话——以后叫上午那位叔叔‘爹地’,叫爹地‘叔叔’,叫我‘婶婶’,行吗?”
陈婉婉虽然不明白,但还是勉为其难地点点头:“好吧,妈咪。”
印晓欢:“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