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门在这时被推开,陈飞白跟周华进来了。
陈飞白将手上的粥和鸡蛋放在床头柜上,怜爱地看向陈婉婉:“婉婉感觉怎么样?要不要喝点粥?”
陈婉婉一看到他,立即兴奋地叫起来:“爹地,我刚刚还说想你呢,你就一下子出现了!”
印晓欢:“……”
所以小家伙刚刚明显把她的话,都当成了耳旁风啊。
不过这个时候她也不想计较什么,还是等陈婉婉完全康复之后,再慢慢纠正吧。
只是周华面露些许不悦,还提醒似的盯了陈婉婉一眼。
陈婉婉这才像想起来般,冲周华笑得有些不好意思。
不过在陈飞白打开保温桶,闻到清粥的香味后,陈婉婉又把那些抛诸脑后:“婉婉不想喝粥,婉婉想吃妈咪做的双皮奶和南瓜丸!”
周华终于忍不住轻声纠正道:“婉婉,奶奶跟你说过很多遍了——不能再叫她妈咪,得叫她婶婶。”
“婶……”从来没叫过这个称谓的陈婉婉,自然叫得相当别扭;但为了迎合周华,又不得不努力这样叫,那小模样看起来着实有些委屈。
不过就在她要叫出口时,病房门再次被打开,走进来的陈飞豪及时打断了她:
“行了,这个时候就别为难婉婉了,还是先让她叫弟妹妈咪吧。”
印晓欢有些意外地看向陈飞豪——这好像是这一整个下午,他第一次对陈婉婉表现出耐心来。
“叔叔,谢谢你!”陈婉婉本来对陈飞豪没什么好印象,此刻听他这么一说,也难得道谢,紧接着就冲印晓欢说,“妈咪,我想吃甜食……”
可她还没说完,却再次被陈飞豪打断:“不过婉婉真不能再叫我叔叔了,得叫我爹地,不然我会很难过的。”
他这话肆无忌惮地一出口,就不仅是印晓欢和陈飞白,甚至连周华都禁不住面露诧异——
他让陈婉婉叫印晓欢妈咪,叫他自己爹地……他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?
他就算是无心的,可大哥和弟妹之间该避的嫌,多少也都得注意点吧?
而看他现在这副过于理所当然的模样,也不知真是无心的,还是在故意暗示什么。
这一刻印晓欢是真尴尬到浑身发毛,幸好陈飞白及时出来解围:
“婉婉身体还没恢复,还是先都按照以前的叫法吧,以后再慢慢纠正过来也不迟。”
他话音刚落,陈婉婉便立即配合性地赞同他:“爹地说得对!婉婉只有一个爹地,不想叫别人爹地呢!”
总算靠婉婉才解了围,印晓欢脸上的尴尬逐渐散去。
她正准备哄婉婉喝几口粥,可婉婉眼尖地看到陈飞豪手上拎着的小蛋糕盒后,立马叫了起来:“叔叔手里有蛋糕,婉婉不要喝粥,要吃蛋糕!”
印晓欢这才注意到了,陈飞豪手上还真拎着个蛋糕盒。
那小巧精致,粉粉嫩嫩的蛋糕盒,跟他西装革履的商务形象形成鲜明对比。
这却让她不禁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——
难不成他出去的这两个小时,是去买蛋糕的?
可他难道忘了医嘱吗,陈婉婉目前还只能吃流食,怎么可能能吃蛋糕?
连周华都看不下去,小声提醒道:“飞豪,婉婉现在肯定不能吃蛋糕的。你就算再心疼婉婉,这个时候也不能惯着孩子……”
“这不是买给婉婉吃的,”陈飞豪说完,理所当然地看向印晓欢,
“是我看弟妹照顾婉婉辛苦,买给弟妹吃的。蒂芙尼新出炉的黑森林,排了半个小时队。”
印晓欢:“……”
婉婉这才刚出了ICU,到现在还没吃晚饭,他却有闲情逸致去蒂芙尼排半个小时队,给她买蛋糕?
而且他为什么要刻意这么对她,他到底想干什么?
周华当然也觉得不妥,更像是看出了什么苗头般,隐隐担忧起来:“飞豪,这不太合适吧?你……”
陈飞豪脸上却依旧波澜不惊,仿佛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不妥:
“这一下午弟妹把婉婉照顾得这么好,我都帮不上忙,怪愧疚的,请弟妹吃块蛋糕也没什么。”
“不,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,但我不需要。”印晓欢当然果断拒绝——
要她在只能喝粥的陈婉婉面前吃蛋糕,故意馋小家伙吗?
她是真不明白陈飞豪到底是什么脑回路。
陈飞豪居然一点眼力见都没有:“弟妹这么不给面子?那真是太遗憾了。”
周华虽不赞同陈飞豪的做法,但像是心疼陈飞豪下不来台般,居然也劝起印晓欢来:
“诗韵,飞豪也是好意;你这一下午也累了,就拿着到外面吃了再进来吧。”
印晓欢眉头一簇,正要不管不顾坚决拒绝,陈飞白就及时站出来阻止:“诗韵最近胃口不好,吃不下这种甜得发腻的垃圾食品。”
他这话一出口,陈飞豪和周华的脸色顿时变了。
印晓欢费了好大劲才勉强憋住笑,禁不住在心里给了陈飞白一个大大的赞——对,就是要这样怼这种人!
真解气!
“这是垃圾食品?对不起,飞白,我在外面的时间太久,很多时候饭都吃不饱,没意识到,只感觉很多小女生都喜欢吃这个才买的。”被怼得面色发白的陈飞豪,便开始卖起惨来。
他这招对周华而言就是管用,周华立马红着眼维护他:
“飞豪在外面这些年的确受苦了。现在的一些东西他不知道也是正常的,飞白,你别跟你大哥这样上纲上线。”
“不知道就别乱买。诗韵的口味我知道,以后我给她买就行,”许是之前已经忍耐过多次,这次陈飞白不打算再这么轻易放过,上前一把拿过陈飞豪手里的蛋糕盒,直接往旁边垃圾桶里一扔,嘴角微微扬起,语气意有所指,
“大哥,垃圾食品就该扔在垃圾箱里,对吧?”
这下陈飞豪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那脸上要多难堪有多难堪。
“飞白,别扔病房里,婉婉还是会馋的,”偏偏印晓欢还在这时补起了刀,“算了,我一会儿出去的时候拿了扔厕所里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