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晓欢见他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,冷笑一声后,冷不丁从刀架上抽出一把菜刀横过来,用力拍在了蒜瓣上。
随着“啪”地一声,那三四片还没剥的蒜瓣顿时被拍扁。
幸好陈飞豪及时收手,不然手指被这么一拍肯定够呛。
他不禁有些不悦,蹙着眉头问:“弟妹你这是……”
“大哥,等你把这蒜瓣剥完,飞白那边的西芹都已经出锅了,”印晓欢拿过那些被拍扁的蒜瓣,轻轻一揉就剥掉了皮,洗净后交给陈飞白,
“飞白,好了。”
陈飞白接过蒜瓣时,还朝她戏谑一笑,仿佛在怪她太调皮。
这下陈飞豪脸上的不悦就变成了尴尬,他只能干巴巴地说着:“还是弟妹聪明,用这种方法剥蒜瓣的确快多了。”
印晓欢:“……”
厨房常识而已,任何只要稍微会点厨艺的人都知道,这跟聪不聪明有什么关系?
“大哥,你从没下过厨,还是到外面等吧。”陈飞白一边麻利地炒着西芹,一边委婉地下逐客令。
可陈飞豪似乎非要将死皮赖脸进行到底似的,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:“没下过厨可以学。剥蒜瓣不行,我可以做点别的。”
“那大哥就帮我切一下这小番茄吧。切开之后,婉婉更容易入口。”既然他还是不识相,印晓欢便毫不客气把菜刀递给了他。
陈飞豪感觉,切水果这种事应该挺轻松的。
谁知这菜刀拿在手里居然完全不听使唤,小番茄又总是往前滚;勉强切了两个之后,他冷不丁感觉到手指一阵刺痛——切到手指了。
还挺大一道口子,鲜血不断流出来。
“呀,大哥你受伤了!”旁边印晓欢见状,禁不住惊呼起来。
陈飞豪听到这里,浮起一脸“机会来了”般的表情——要是挨上这一刀,能够引起她的心疼,从而让她对他增加好感,倒也挺值的。
他却没想到,下一秒印晓欢不是赶紧帮他止血,而是手忙脚乱地转移起他菜刀下的小番茄来:
“血液多脏啊,要是污染了小番茄就不好了,这可是专门从广西空运过来的千禧圣女果呢!”
陈飞豪:“……”
连旁边已经炒好了西芹,正在装盘的陈飞白听了,都忍不住手一抖,差点把西芹撒在外面。
最后,当印晓欢和陈飞白把准备好的排骨汤,炒西芹和小番茄都装好,准备离开之际,陈飞豪都没能从尴尬中缓过神来。
“对了,大哥,我看你挺想喝汤的;刚刚已经给你叫了一份外卖,应该马上就要送到了。”临走之时,陈飞白冷不丁朝他丢过来这么一句话。
陈飞豪有些意外:“你给我叫了什么?”
“斑鸠猪骨汤,”陈飞白面不改色地说,“大哥这么喜欢鸠占鹊巢,喝这道汤最好。”
陈飞豪:“……”
这个从前一向不起眼的自家弟弟,现在竟然都能这么直接讽刺他了吗?
实在太过分了。
不过更让他疑惑的却是,以前他分明听说过,沈家大小姐沈诗韵是那种头脑简单,胡搅蛮缠,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;
怎么这些天相处下来,真正的她竟与传闻完全相反?
这样一来,他的计划想要成功,就颇有些难度了呢……
陈飞白亲自开车,汽车一路疾驰着前往医院。
副驾驶座上,抱着食盒的印晓欢艰难斟酌许久,最终忍不住开口:“飞白,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,总觉得你大哥……”
之前她还可以含混过去,但最近真的太明显了;就算会被他以为自作多情,她也必须要说。
不过她还没说完,就被陈飞白抢白:“觉得我大哥对你太过殷勤?”
“对,”印晓欢立马点点头,“你也看出来了吗?而且他貌似对你还挺有敌意的……”
陈飞白轻笑一声:“要看不出来也很难吧。”
印晓欢不禁蹙了蹙眉:“可他为什么会这样……”
“原本要跟你联姻的是他,”陈飞白其实也不太明白,唯一能想到的便只有这个理由,
“陈家跟沈家的婚约,是很久以前就定下的,一直默认是你和他。后来他出了事,联姻对象才变成了我,他可能是心有不甘吧。”
而印晓欢听到这里,却暗自庆幸起来——
幸好当初沈诗韵不是嫁给了陈飞豪。
不然她变成沈诗韵后,要面对的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,这该多不幸啊……
不对,要是沈诗韵真嫁给了陈飞豪,她说不定就不会变成沈诗韵了。
虽然可以继续做她优哉游哉的小实习生,却再也没有遇见陈飞白的机会了……
不过陈飞豪这样也要心有不甘?
他一个大男人,就这么点肚量吗?
印晓欢忍不住嗤之以鼻:“飞白,你大哥这肚量真有点小。不过我以后会尽量离他远点,免得惹上是非。”
“我会保护好你的,”陈飞白通过后视镜,给了她一个无比坚定的眼神,“他可以夺走我的总裁之位,但绝对不可能妄想夺走你。”
听他这么一说,印晓欢感觉心里暖融融的,充满了十足的安全感。
*
在印晓欢的精心调养下,陈婉婉的各项身体指标终于趋于正常,达到了可以出院的标准。
这天陈飞豪正好在公司有事,印晓欢也被一个难缠的客户缠住,略有空闲的陈飞白便独自来接陈婉婉出院。
陈飞白相当细心,还特地准备了,陈婉婉以前最爱的粉红色连衣裙,蝴蝶结发卡,在病房里把小家伙打扮得漂漂亮亮。
“哇,好久没穿这么漂亮的衣服了,感觉我就像个小公主呢!”陈婉婉兴奋地在全身镜前转了一圈又一圈,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纯真的笑容来,
“爹地对婉婉真好!”
陈飞白听到这里,眸里流露出些许无奈,蹲下来郑重其事地看向她:
“婉婉,以后真的不能再叫我爹地了,得叫我‘叔叔’,也要叫妈咪‘婶婶’……
虽然婉婉现在可能会觉得奇怪,但以后就会明白。不过不管你叫我们什么,我们都是一样疼爱婉婉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