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正他是真受不了,小家伙叫印晓欢妈咪,又叫陈飞豪爹地了。
陈婉婉现在还小,当然不明白这些称谓背后的含义,只把它们当两个称谓而已。
既然妈咪爹地非要让她这样叫,那她就配合一下吧,反正也不会损失什么。
想到这里,陈婉婉郑重点点头:“好的叔叔,婉婉记住了。”
陈飞白见她真听进去了,这才放心下来。
在带她离开病房,往医院大门口走去的一路上,陈飞白总感觉有人躲在暗处偷看。
他顿时警觉起来,在走到门外一个拐角处时故意藏起来,等听到脚步声近在咫尺后,才猛得冲了出来;就发现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,竟是夏安琪。
虽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,但夏安琪之前那浓妆艳抹衣着鬼畜的风格还没恢复;
此刻素面朝天穿着朴素的她,虽没有之前那般显眼,看着也着实舒服了不少。
跟踪冷不丁被抓了个正着,夏安琪被吓了一大跳;在发现此时陈飞白的眼神里并无敌意后,才轻松了一些,脸上浮现出不好意思的浅笑:
“对不起,陈二少,我不是故意要给你们制造麻烦的。我只是打听到婉婉今天出院,所以想要来看一眼而已。要是冒犯到你,那我……”
“你好歹是婉婉的亲生母亲,想看婉婉不必这么拘谨,直接来看就是,”陈飞白却并未在意,甚至还把陈婉婉推到她面前,“婉婉,叫妈咪。”
他从来都没有打算,把夏安琪是陈婉婉亲生母亲的事瞒着她。
一来夏安琪对陈婉婉的确是真心的,二来与其让陈婉婉长大后从别人口中得知,无法接受,还不如从小就让她接受这个事实。
见陈飞白竟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友善很多,夏安琪很感激他:“真的很感谢二少,你比你大哥可要好多了。”
不过她可不会奢望让陈婉婉叫她一声妈咪。
毕竟在她嫁进陈家的那短暂时光里,也时不时去医院陪伴病重的陈婉婉;陈婉婉虽不至于太反感她了,但“妈咪”这两个字也绝对不会叫出口的。
而陈婉婉虽然不明白,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让她叫,这位对她很好的阿姨妈咪;
但她很信任陈飞白,所以还是压制住心里的不情愿,怯生生地叫了一句:“妈咪。”
这不太情愿的两个字,却像一片羽毛,轻柔拂过夏安琪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心;让她感觉至少这一刻,要她用一切去交换都是值得的。
她忍不住蹲下来,细细打量着陈婉婉那稚嫩的小脸庞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;
但又怕自己这副模样会吓着小家伙,生生扬起一抹浅笑:“小星星……婉婉真乖。”
此刻她这般刻意隐忍的神情,让陈飞白都有些动容,难得宽慰了她一句:“以后想看婉婉,直接联系我就行。”
夏安琪抬头,看向陈飞白的眼神充满感激。
而他们没注意到的是,一只拿着手机的手正从暗处伸出,把他们的互动全都录了下来。
*
下午,在陈氏集团总裁办。
印晓欢站在这里时,禁不住环顾四周——
这办公室里的陈设基本没动过,还是陈飞白在的时候,那种精致的商务风格;可前面红木大班台后面,却换了一个人。
收好思绪后,她公事公办般地朝陈飞豪开口:“陈总,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陈飞豪的语气却显得轻松很多:“弟妹,我这次找你来跟工作无关,是有点私事。”
印晓欢一听,心里顿时反感起来——之前在医院里和家里,不停对她套近乎还不够,在公司里也不肯放过他吗?
仅仅就是因为他心里的那点不甘?
可即便当年跟沈诗韵联姻的人应该是他,他也早就招惹了夏安琪;
再说沈诗韵向来对陈飞白一往情深,就算当年他没出事,他们俩的联姻也不一定就能成功吧?
更何况现在她跟陈飞白早已既成事实,他有必要这样吗?
难不成他是觉得,当年他出事之后,沈诗韵就该一直等着他,要是等不到就守一辈子寡?
这大男子主义也太可怕了吧?
所以印晓欢脸色难免阴沉下来,语气冷冷的:“陈总,工作时间不适合谈私事。您要是没别的事,那我先出去了。”
撂下这句话后,她不等他回答,转身就准备离开。
可就在她要打开门时,陈飞豪微微上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:“弟妹,我这私事是关于飞白的,你确定不想知道吗?”
虽然印晓欢内心依旧抗拒,但在一听到这里后,她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回过头来,一步步走到他面前:“大哥到底想说什么?”
她倒不是不信任陈飞白,只是担心陈飞豪会用什么阴招来伤害他。
见她还是回来了,陈飞豪显得有些得意;麻利地掏出手机点亮屏幕,推到她面前:“弟妹还是自己看吧。”
印晓欢接过手机,看到屏幕上显示的,是陈飞白跟夏安琪的照片。
照片的背景是在帝都第一医院门口。
照片里的夏安琪蹲下来,看向陈婉婉的眼神充满疼爱;陈飞白站在旁边,目光停留在夏安琪身上,薄唇微张,似乎正跟她说些什么。
陈飞豪见印晓欢看得入神,便立马语气不屑地煽风点火:
“弟妹,你看到了吧?我们让飞白去接婉婉出院,他居然趁机跟夏安琪私下见面!
你看他们多熟络啊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一家三口呢!之前不管什么原因,他总归跟夏安琪领过证,现在居然都不避嫌!
再说夏安琪那种恬不知耻的女人,他怎么能让她跟婉婉接触的!”
随着他的话,印晓欢眉头愈发紧蹙;最后忍无可忍,冷声打断了他:“你说够了没有?”
感受到她的敌意,陈飞豪竟然委屈起来:“弟妹,你这是什么意思?我这也是为你好,怕你被飞白欺骗,才把这事告诉你的……”
“到底是怕我被飞白欺骗,还是想挑拨我们,大哥你自己心里清楚,”到这里,印晓欢终于不打算再含混其辞,决定有什么说什么,
“夏安琪本就是婉婉的亲生母亲,过去也没犯什么错,甚至可以说是受害者;飞白让她和婉婉见一面,怎么就成了欺骗我了?
相比于飞白的大度,大哥用‘恬不知耻’这四个字来形容曾经爱过你,又被你伤害过的女人,会不会也太刻薄了点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