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他已经变成了一具,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,只要能够帮汪莹美报仇,他什么委屈都能吞,什么事都能做。
而陈振业已经做好了,会被陈飞夜揪住衣领一顿痛骂,甚至挨上两拳的准备;
蓦地听到他居然还愿意叫自己一声“爸”,陈振业即便再铁石心肠,冷酷无情,这会儿脸上也总算浮起些许愧疚来,语气也很缓和:
“飞夜,阿美她……走了吗?”
蓦地被戳中了痛点,陈飞夜鼻尖一酸,努力抑制住即将落下的泪水,干脆让陈振业更加愧疚:
“爸,妈……她刚刚走。她走的时候还惦记着您,说您也有您的难处,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跟您起冲突……”
果然,陈振业一听到这里,脸上更加难受,那红了的眼眶里总算透出几分真心来:
“阿美这辈子都是为了我,临死前居然还在为我着想,我对不起她……
但飞夜,我的确有我的难处——现在股份尽失的我,在家里已经完全没有话语权了。
飞豪又是站在阿华这边,阿华不允许我来看阿美,我就来不了……
我现在还是趁她出去的时候,才能偷偷来这一趟,没想到还是没能赶上见阿美最后一面……”
可即便他说得这般情真意切,陈飞夜却禁不住在心里发出一声冷嗤——
陈振业在家里没了话语权,不就是他自作自受吗,能怪得了谁呢?
更何况以他陈振业的犟劲,要是非要来看汪莹美,谁还能拦得了他不成?
说到底,他不就是因为汪莹美的丑照刷遍朋友圈,怕自己来看她会丢了面子吗?
十几年的父子关系,让他早已看透了陈振业的本质。
不过这时他当然不能表现出分毫来,还理解性地点点头:“爸,您别说了,我能理解,也不会怪您——这也是妈最后的心愿。”
心里更加愧疚的陈振业,总算关心起陈飞夜来:“那飞夜,你最近在做什么,有什么打算?”
陈飞夜低下头,显得很为难:
“这一个多月,我在一家公司做业务员。可也不知怎么了,我跟秦氏集团的事竟然不胫而走,导致那些客户防我都跟防贼似的;
我一直没做到业绩,今天刚被公司开除。爸,对不起,我给您丢人了……”
“你跟秦氏集团的事不胫而走?”陈振业禁不住疑惑起来——这怎么可能呢?
一直以来,这事他都没跟外界说过;甚至秦忆真拿浓硫酸怒泼陈飞夜的事,他还曾花钱找媒体压下来的呢。
毕竟他不仅想给陈飞夜留条后路,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的卑劣行径。
可怎么就会传出去了呢?
陈飞夜从他的神情中能察觉出来,这事的确不是他传出去的。
看来陈家还有比陈振业,更想要把他一踩到底的人。
至于这个人是谁,他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。
“这不怪你,”陈振业继续说,“这样,你还是回公司工作吧。不过目前你可不能再当副总了,也只能从最基本的销售员做起,你愿意吗?”
陈飞夜没想到竟会这么顺利,立马答应下来:“谢谢爸肯再给我一次机会。只要有工作就好了,我当然愿意!”
可他越谦卑,陈振业心里就愈发难受,也下定了决心——
不管周华和陈飞豪那边再怎么反对,这回他都一定会好好对待,自己这个饱受折磨的小儿子,绝不会再利用他了。
他当然没有注意到,一抹极淡极淡的讥讽,从陈飞夜眸底悄然划过。
*
第二天早上,在销售经理办公室内。
“沈经理,劲爆消息啊……”刚换了工作服没多久的蒋语欣一开口,就被印晓欢兴致缺缺地打断,
“昨晚陈董的情人汪莹美出车祸身亡?这事你不要再说了……”
虽然她从来都喜欢吃瓜,这次更是站在了瓜田中央,但面对这样的瓜还是完全吃不下去——
昨天汪莹美在陈家门口遭遇周华一顿暴打,丑照刷屏朋友圈;
又出了严重车祸,弥留之际打电话给陈振业,乞求见最后一面,陈振业都没答应……
她不仅为陈振业没有遭到一丁点报应而不平,更是不可避免地担忧起陈飞夜来。
担心才刚遭到自家父亲利用抛弃,又穷困潦倒的他,怎么能承受得了这样的打击?
“可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消息,这跟我们没什么关系,”蒋语欣打断了她的沉思,
“我刚刚才从人事部得知,陈三少又入职公司了!不过这回不是副总,也不是经理,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销售员!
销售员是属于我们部门的,所以沈经理你现在成了三少的顶头上司了!”
印晓欢:“……”
她不禁想起几天前在希尔顿酒店门口,他那在看到她后,面露羞愧慌不择路逃跑的模样。
他那么怕见到她,又怎么会同意进来做销售员,时不时跟她见面?
而她这一时,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……
蒋语欣见她这般诧异后,又忍不住说道:
“真是今非昔比啊——堂堂陈家三少,现在居然只能在公司做销售员,也真不知道他得罪谁了。
而且貌似这销售员都来之不易呢——今天早上我在公司门口碰到陈董,见他一脸阴沉,左脸上还红红的,看着像挨过巴掌呢……
我真不明白,既然这么勉强,三少为什么还非要进公司呢?他要是肯离开帝都,肯定不至于连个销售员的工作都找不到……”
印晓欢这才突然想起来,今早她在经过周华房间时,是听到里面周华和陈振业正在激烈争吵。
就算真是周华在怒极之下打了陈振业一个巴掌,也在情理之中;毕竟周华有多么痛恨汪莹美,她可是亲眼见识过的。
不过这毕竟是长辈们的私事,她也不能去掺和什么,只能关照蒋语欣:
“不管陈飞夜以前做过什么,但他现在既然进了我们部门,我们就要对他一视同仁,不能刻意为难。知道吗?”
“当然了,”蒋语欣点点头,“沈经理,只要三少能够安安分分,我们怎么可能故意挑事?但他要是还有什么小动作,我们也不会妥协,对吧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