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有些昏暗,他这么趴着又很难抬头,根本看不清是谁对自己下如此狠手,只能用力挣扎起来:
“放开我!你们是谁,敢这样对我……”
直到沉稳笃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最后停止在他跟前时;他咬着牙一抬头,看到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,竟然是陈飞白!
夜色有些凉,西装革履的男人外面披着一件黑色大衣,看向他的眸光阴鸷冷然;整个人如同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撒旦般,令人生畏。
陈飞夜终于感觉到怕了——他早就该猜到,敢在陈家就对他这般下手的,也就只有陈飞白了。
可他……不是一直都没回来吗,怎么会突然出现?
难道他是知道了今晚他跟沈诗韵的事,才会回来兴师问罪的?
而之前早就对这个男人的狠戾果决有所了解,更是亲眼见识过,得罪他会是什么下场;
陈飞夜即便再不服气,此时也只能低声求饶起来:“二哥,你别这样,有什么话好好说……”
藏匿于黑暗中的男人,却只发出一声嗤笑:“我墙角都快被挖没了,还让我好好说话?”
陈飞夜一听,就知道自己猜中了,立马辩解道:
“二哥,不是你想象的那样。我只是跟二嫂出去吃顿夜宵而已,我同学也在啊……”
不过他这解释,此刻非但苍白无力,还被陈飞白很快打断。
他的语气里,透出丝丝让人不寒而栗的威胁来:“看来我之前警告你的话,你全忘了,那是该让你长长记性了。”
话音刚落,他便朝前面保镖使了个眼色。
而陈飞夜这才记起,之前有回在公司,他警告他别妄想挖他墙角,不然他会让他肠子都悔青。
当时他虽然有些忌惮,但事后到底没当回事。
可没想到他非但记得,此时还来跟他算总账!
那他到底还想干什么……
这一刻陈飞夜瞬间惊悚到了极点,身躯不停在地上扭动着;
但后面保镖还是立马扯出他一只手按在地上,就毫不犹豫地一脚踩了下去!
那皮鞋就像有千钧重般,而且还在不断用力往下踩;钻心刺骨的疼痛,很快从他手上蔓延到全身。
陈飞夜感觉自己手骨都快要被踩碎,疼得尖叫起来,只能不停求饶:
“二哥,求你饶过我这一回吧,我再也不敢了!我……我好歹是你弟弟,要是这事让爸知道,那就……”
他当然不会奢望,陈飞白会因为那点血缘关系而放过自己,这个男人从来都六亲不认。
所以他只能搬出陈振业,希望能够稍微震慑一下他。
可他这话一出口,陈飞白的冷笑却像淬了毒般:“怎么,你还想让爸知道?”
之所以选在这个时候,在黑暗的地下车库动手,就是想瞒住陈家所有人。
“不,我绝不会让爸知道,二哥你放心……”好汉不吃眼前亏,陈飞夜立马妥协,“求二哥饶过我吧,我……”
但手上的疼痛还在不断加剧,且丝毫没有减缓的迹象。
陈飞夜疼得冷汗直冒,就在他以为自己这手怕是要保不住之际,陈飞白总算朝保镖挥了挥手。
保镖挪开脚后,立马收回手的陈飞夜,劫后余生般地趴在地上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就好像已经从地狱里走了一遭回来般。
陈飞白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后,冲保镖丢下一句“找两个女佣把太太扶上来”后,就自顾自地转身离开。
到现在都没能爬起来的陈飞夜,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陈飞白的背影愈发远去。
然后他又看到,两名女佣急匆匆下来,把副驾驶座上烂醉如泥的印晓欢扶上去,至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。
他咬紧牙关,眸里迸射出极致的屈辱与恨意来——
同样都是陈家的儿子,凭什么他就能这般高高在上,轻易将自己践踏如泥?
出生不是他能选择的,他却为自己的出生,背负了太多耻辱——
被接进陈家之前,他跟母亲汪莹美相依为命,终日里苦等着陈振业能够抽出少许时间,过来看看他们。
他们是这般见不得光,街坊邻居的指指点点自然少不了,导致他小时候都不怎么愿意出门。
被接进陈家后,他以为有了身份的自己,终于能够松口气了,可陈家有谁真正把他放在眼里过?
他想要的人,默默守护,苦苦追寻却爱而不得;而陈飞白分明对她厌恶至极,她却死皮赖脸也要留在他身边……
到这里,他突然想起母亲汪莹美曾跟他说过的话——
这世上所有的东西,都不是凭空就能得来的。
想要就得付出努力,去偷去抢都在所不惜。
*
印晓欢的房间内。
坐在沙发里,心烦意乱刷着微博的陈飞白,终于看到了秦忆真迟来的微博澄清。
“感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。但我跟陈先生只是普通朋友,恰好同框,让大家误会了。”
幸好秦忆真还算识相。
这段微博干脆利落,不给吃瓜群众们任何遐想的空间。
这样一来,他也算是还了之前秦雄光给他的帮助。
不过他跟某个人之间的账,还没算。
就在他收起手机之际,突然听到外面传来,一个有些不耐烦的女声:
“别扶着我,我没喝醉!啤酒只能给我漱漱口而已,以前我喝一斤白酒都没事!”
陈飞白眉心跳了跳,眸里浮现出些许不可思议——这还是沈诗韵吗?
以前怕有损淑女形象,她一向滴酒不沾;现在非但喝成这样,还在这般夸海口?
门很快被拉开,印晓欢跌跌撞撞闯进来,不管不顾地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。
那两名女佣见状,顿时都一副死到临头的表情——
陈飞白可是有严重洁癖的,她们却没能拉住这个浑身酒气的女人,还让她靠他这么近!
“二少,对不起,我们……”女佣想要辩解,却被陈飞白摆摆手示意离开,她们自然也脚底抹油溜之大吉。
偌大的房间里,终于只剩下印晓欢跟陈飞白两个人。
印晓欢平时挺怕这男人的,一到他面前就怂;但现在酒壮怂人胆,况且她的神智已经全然不清醒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