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对他们而言都不好。
即便陈飞白已经猜到，她刚刚一定主要是因为他才妥协的，但他仍然不服：
“我不在意这些，也不需要你为我牺牲。就算你真的离开公司，我也完全可以给你找到更好的工作……”
“我在意，”印晓欢从来都不想成为他的累赘，郑重其事地说出了这三个字后，为了缓和气氛又故作轻松地说，
“而且陈氏集团我已经待习惯了，不想轻易换公司。再说这可是升职，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，我有什么好怕的？
说不定我成了大哥的助理后，还可以随时得知他的最新行程，和一些别的信息，这样更有利于我们跟他对抗啊！”
陈飞白：“……”
她这是想上演无间道吗？
这态势竟然还自信满满。
但她这个助理，可是陈飞豪主动提拔，甚至还用了一些手段的，陈飞豪怎么可能没考虑到这一点？
不过话说回来，陈飞豪这么费尽心机地，把根本不向着他的她弄到身边；平时不仅不能加以重用，还要百般防备，他到底想干什么？
他这还是第一次，连一丁点头脑都摸不到。
“好了飞白，别再计较了。我感觉大哥也不可能真不顾及自己的利益，或许他还只是因为联姻的事心有不甘，那我这个助理应该也做不久，”已经既成事实，印晓欢就不想再花多少精力去追究，脸上还浮现出讨好般的笑容来，“你出差这么多天也累了吧，今晚早点回来。”
事已至此，陈飞白也只能先认下来：“那你一定要小心，有什么情况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“你放心，肯定的。”印晓欢用力点了点头。
最后一次踏进销售经理办公室收拾东西，印晓欢一进去便看到蒋语欣哭丧着个脸，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：
“沈经理，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？明明是你帮公司拿下了那个难搞的客户，公司却要……”
“所以公司为了奖励我，才升了我的职啊。”印晓欢不想让蒋语欣担心，便故意这样说道。
可她话音未落，蒋语欣却迫不及待抢白道：
“怎么可能！这明摆着是陈总在刻意针对你。说不定陈总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地给你调岗，才故意利用你挤走沈特助……”
印晓欢听到这里，心里的疑惑自然愈发强烈——
陈飞豪这做得真是太过明显，连蒋语欣都能轻易看出端倪。
那他难道不怕遭人非议吗？
他究竟在盘算些什么？
不过眼下却有让她更加疑惑的事，让她禁不住小声嘟囔道：“可飞白出差的事是怎么泄露出去的？我明明就没有告诉任何人……”
要是陈飞白出差的事不泄露出去，陈飞豪也找不到机会进行这些操作。
“什么，最近陈飞白董事出差过？”连蒋语欣都是被蒙在鼓里的，所以这一刻也有点惊讶。
不过片刻后她却像是想到了什么般，迟疑着开口：“沈经理，我……或许知道，这事是怎么泄露出去的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印晓欢顿时疑惑而迫切地看向她。
“就是上周四中午，我去食堂打饭的时候，正好在门口碰到三少，那顿饭是三少帮我打的，”蒋语欣蹙着眉头回忆着，显然她对自己的话也不十分确信，
“后来我又在门口碰到三少，当时三少手上明明捧着已经打好的饭，却没端进来，还说他突然肚子疼，把饭交给了我。
当时我看他好像真的挺不舒服，就也没有在意，后来才知道，那时陈飞白董事也在办公室里。
要是那时你跟陈飞白董事正在商量出差的事，或许就是被他听了去……不过我这也都只是猜测，没有证据的。”
虽然蒋语欣一副不太确信的模样，但印晓欢听到这里，不仅基本可以确定，消息就是从陈飞夜那泄露出去的；
一股汹涌的怒火更是蓦地从她心底升起，烧得她胸口都有些发疼——
所以，尽管陈飞夜刚入职销售部那会，一副已经痛改前非的卑微模样，但那不过都只是他的假面具？
在他那层假面背后，藏着的依旧是一颗精于算计的心，且锐利至极；在她不知不觉中，就已经给她布下了避无可避的陷阱？
盛怒之下，她便迫不及待让蒋语欣去找陈飞夜进来，她必须要问个清楚。
陈飞夜进来后，印晓欢看向他的眼神，再也不似之前那般平静无澜，甚至还曾透出几分可笑的同情；
而是充满敌意与提防，仿佛眼前站着的不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销售员，而是什么洪水猛兽般。
没等陈飞夜开口，她便抢先开门见山：“陈飞夜，上周飞白出差的消息，是不是你泄露给陈总的？”
她甚至不想跟他多说一句废话，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答案。
而这回陈飞夜也难得不再试图狡辩，就以一个字，干脆果断地给了她答案：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！”印晓欢不仅是被他这个答案，更是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给激怒了，蓦地站起来对他怒目圆瞪，
“陈飞夜，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？之前你在陈家的时候，就一次次利用我；现在你成了我的下属，我还嘱咐过语欣一定不能再为难你呢，可得到的却又是你的利用！
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！”
不过她这次的怒火，到底比过去刚得知他真面目时要小了很多。
毕竟那个时候她真的是真心对他，把他当做她在陈家唯一的朋友的；而现在她已经攒够了失望，也有些明白了江山易改，本性难移的道理。
面对她的声声质问，陈飞夜却只是低下头，悄然隐去了眸里的无奈，低声言道：“对不起，但我也是别无他法。”
印晓欢却怒极反笑——又是这个理由，像是他有多么身不由己似的。
但他以为这就可以作为他连番作恶的借口，并且还能管他一辈子吗？
所以她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说法：
“别无他法？陈飞夜，你难道忘了是谁把你害成现在这副模样，是谁霸占了你的辛苦成果，登上总裁之位的吗？
你现在这是别无他法吗，你分明是助纣为虐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