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副急得跳脚的模样,陈飞白在心里冷笑一声后,有意无意地伸手抚了抚被打得红肿的右脸,眸里还透出几分委屈与怯懦来:
“是,大哥没有逼我离开,是我自己要离开的。”
并不只是陈飞豪会用以退为进这一招,他也是会的。
果然他越这么说,陈振业和周华看向陈飞豪的眼神便愈发怀疑。
毕竟如今什么都是占尽了上风的陈飞豪,除了要干脆痛快地直接把陈飞白赶出去外,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他这样狠狠地殴打陈飞白呢?
更何况陈飞白的脸都被打肿了,陈飞豪却是毫发无损,这还不够说明情况吗?
深知利害关系的陈振业,立马劝起陈飞白来:
“飞白,你大哥只是一时糊涂,你不要跟他计较。这栋别墅是陈家的祖宅,他没有资格赶你走,你还是留下来……”
他一边说着,还一边毫不留情地狠狠挖了陈飞豪一眼——
以为得到了总裁之位,就能得意忘形了吗?
殊不知上回他们只是借着秦氏集团的资源侥幸获胜而已,他是真不知道在此之前,陈飞白粉碎了他们多少次,想要在华盛顿异动的计划吗?
可陈飞豪非但没能领会到陈振业的警告,还提高声音反驳道:
“爸,连您也相信,是我要逼飞白离开吗?但这怎么可能呢,飞白可是我的胞弟,他……”
只是任由他现在辩得面红耳赤,都没人相信,毕竟陈飞白脸上的红肿不会说谎;除非他能说出,打陈飞白的真正理由来,可他偏偏就说不出来。
而且还有不明就里的周华,无条件地站在他这边,现在却反倒成了他的补刀:
“就算要飞白搬出去又怎么样?兄弟大了分家本就是天经地义,难不成还能住在一起一辈子吗?”
“妈!”陈飞豪想要阻止周华,却已经来不及了,陈飞白当然瞅准时机顺坡下驴,“妈说得对,那我和诗韵今晚就搬出去。”
远离这个是非之地,沈诗韵非但不用再跟周华起冲突,平时跟陈飞豪的所有交集,也都只会在公司工作时间内。
如此一来,陈飞豪要挖墙脚的机会就小了很多。
但陈飞豪当然不愿善罢甘休,很快就用陈建刚压了下来:
“飞白,你们就这么急着搬出去,有考虑过爷爷的感受吗?爷爷希望一家人长长久久地在一起,你就不能遂了他老人家的心愿,晚几年再……”
可他还没说完,就被陈飞白拆台:
“那现在就去告诉爷爷,大哥为了逼我走,把我打成这样,看爷爷还希不希望我们长长久久在一起?”
陈飞豪不是以沈诗妍为饵摆平舆论,强留沈诗韵在身边做助理吗?
那他现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,主动掌控舆论,理直气壮地离开这里,这总没什么问题吧?
陈飞豪果然顿时被他噎得哑口无言,但片刻后又找到了借口,迫不及待说道:
“可婉婉还小,她一直把你和弟妹当父母;你们就这么离开,这会让婉婉受不了的!”
一提到陈婉婉,陈飞白脸上这才凝滞了一下,可很快又指了指自己红肿的右脸讽刺道:
“可让婉婉看到我脸上总是挂了彩,她会更加受不了。我和诗韵当然也不是一去不回,会经常回来看婉婉的。”
他这么一说,陈飞豪终于再也找不到任何借口;只能暗暗怪自己方才太冲动,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着了他的道。
而周华则完全不明白,自己老公和自己最疼爱的大儿子,为什么都要这般费力地挽留陈飞白;这非但没有必要,甚至还有些丢脸。
所以到了这一刻,她便赶鸭子上架般地冲陈飞白催促道:“行了飞白,你要走就走吧,以后经常回来看看婉婉就行。”
陈飞白听了,点头应允的同时,也暗暗朝陈飞豪抛过去一记,得胜似的挑衅——
今晚他不仅是控制舆论,带沈诗韵搬离这里;更是用这一顿厮打,捅破了他和陈飞豪之间最后一层窗户纸,以后他们就大大方方地兵戈相见吧。
反正属于他的东西,他一定会守护好,绝不会再让出分毫。
陈飞豪则从陈飞白的这记眼神里,感受到了浓重的危机。
*
深夜,在豪华的劳斯莱斯后座内。
“飞白,可能会有点疼,你忍着点……”印晓欢脸上非但毫无倦意,还小心翼翼地给陈飞白红肿的右脸上涂药膏。
当清凉的药膏通过棉签,在他右脸上均匀涂抹开来时,她紧盯着他那精致刚毅的侧脸线条,禁不住在心里感慨起来——
果然长得好看的人,无论怎样都是好看的。
此刻他这受伤的模样非但不显狼狈,还莫名有种出征将士受伤归来,铁骨铮铮的既视感,让人赏心悦目。
而涂好药膏后,陈飞白开口的语气却带了点落寞:“诗韵,对不起,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。”
“受委屈?”印晓欢却蓦地瞪大双眸,不可思议地看着他,“终于能够搬出去,不用整天面对你妈和你大哥,这怎么能是受委屈呢?”
分明是人生一大幸事好不好。
“受委屈的是你,”说着说着,她真是打心眼里为陈飞白不平,
“飞白,我知道你早就想搬出去了,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而已。现在总算能搬出去,却还要以挨上这么一拳作为代价,真是不公平。”
更气人的是,纵使她和陈飞白绝对不可能没地方去,但他们毕竟是深夜离家,周华和陈振业居然连问都不问一句,着实冷漠到了极点。
只是为了避免挑拨离间之嫌,她才没有把这宣之于口而已。
“这一拳是我主动挨的,也必须得挨,”陈飞白轻叹了一口气,透出些许无奈来,
“我不能落下话柄在别人手里,我走也得走得名正言顺。以前我可以完全不在意这些,但现在不行。这也是我让你真正受委屈的地方。”
印晓欢眨巴了几下眼睛后,才明白了他话里的真正含义——
以前身为陈氏集团总裁的他,手上完全掌控着陈氏的命脉,的确可以我行我素;当时他没有搬离陈家别墅,纯粹是为了照顾周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