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关键的是，她都已经说得这么过分了，陈飞豪非但依旧不气不恼，还饶有兴趣地直盯着她；似乎还隐隐期待着，她还能怎么语出惊人。
不过这一幕虽然诡异，但出于还想合作的角度，马总还是给印晓欢铺了个台阶：“沈特助可真会开玩笑……”
印晓欢却麻利地一脚踢翻了他的台阶，神情严肃地正色道：“我没开玩笑。”
马总：“……”
李总见状，只能打消了要跟陈氏集团合作的想法，还心有不满地嘟囔道：
“看来陈飞白董事也不是完全可信，我们也不能盲目听他的，还是得再去看看专门做日化的公司……”
而印晓欢一听到这里，浑身一凛之下连忙追问道：“马总，李总，是……是陈飞白董事介绍你们跟陈氏集团合作的？”
马总理所当然地点点头：
“当然。我们跟陈飞白董事合作多年，今年我们公司新增了酒店业务，便想继续跟他合作。
本来今天就可以签下合同，但听沈特助这么一说，我们还是再考虑……”
印晓欢：“……”
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，她现在总算体会到了！
可陈飞豪既然要她帮忙谈合作，为什么不事先告诉她，这是陈飞白的合作呢……
肯定是他早就料到她会不老实，才故意设下这个局，想要给她个教训！
而眼下她也顾不得丢不丢人了，嘴角一扬，态度就陡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：
“马总，李总，我刚刚……不是那个意思。
其实陈氏集团的酒店日化方面还是相当不错的，再说你们跟陈飞白董事合作多年，也信得过他，还是不要盲目更换合作伙伴了……”
旁边陈飞豪兴趣倍增地欣赏着她狼狈不堪，自己打脸的模样，似乎突然觉得她还挺可爱的。
不过是傻得可爱。
但许是由于她这急转弯转得太快太猛，马总和李总显然对她这话半信半疑，也毫不客气地提出质疑：
“可沈特助刚刚不是说，酒店日化不是陈氏集团的主营业务，可能会经验欠缺吗？”
“嗯……陈氏集团是综合性的公司，旗下涉猎众多，本来就没什么主营业务；但每一个涉及的版块，在相对领域都是佼佼者，不会有经验欠缺这一说。”印晓欢硬着头皮解释着，只感觉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掌，狠狠抡了她一巴掌般，还挺疼的。
李总继续质疑：“沈特助还说过，陈氏集团的生产线难以负荷我们需要的量，可能无法按时交货。”
“当然不可能了，”印晓欢感觉像是第二记巴掌甩了过来，但还是要强颜欢笑，
“这一点请你们放心，我们公司最注重信誉，绝不会有拖货拖尾款的事情发生。”
马总依旧质疑：“那沈特助方才还说价格不会低呢？”
第三记巴掌又甩了过来，可印晓欢即便脸被打肿，还是笑意盈盈地解释道：
“价格虽然不会低，但也不会高啊。价格跟质量是成正比的，而我们公司的性价比绝对是业内最高的。”
到这里她甚至还庆幸，方才她没有挖太多太深的坑，现在还都能勉强填上。
只是这填上还算不算数，她就不知道了。
因此话音刚落，她便分外紧张地看向马总和李总，生怕他们还是不认账，不肯合作。
幸好马总和李总又犹豫良久后，最终还是松了口。
马总郑重朝陈飞豪说：“那陈总，预祝我们合作愉快。我们现在就下去跟陈飞白董事签合同，告辞。”
李总的语气里则带着点调侃：“不过陈总你这位助理还真有意思。这种先抑后扬的谈判方式，我还是第一次遇到。”
印晓欢：“……”
但不管怎样，总算没坏了陈飞白的事，她还是庆幸般地长吁了一口气。
只是刚刚那几乎要闪了腰的急刹车和一再打脸，让她着实很累；因此马总和李总一走，她立即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般，整张脸都耷拉下来。
陈飞豪却依旧悠闲地轻抿着咖啡，甚至还故意发出由衷的赞叹：“味道的确比早上的要好多了，看来你这一上午果然没白学。”
虽然明知没有立场，但印晓欢还是按捺不住，加重语气质问道：“陈总，刚刚您那是故意给我下套的吧？”
陈飞豪又抿了两口咖啡后，居然丝毫不带掩饰：“你才看出来？”
“你……”印晓欢自然被激怒。
可正要跟他争论，却被他抢白：
“沈特助，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。不就是想故意犯下重大错误，好让我受不了开了你吗？”
蓦地被他戳中了心思，印晓欢心里顿时“咯噔”一下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。
陈飞豪继续说下去：
“但我劝你还是收起你这心思——我既然能招你做我助理，就有的是控制你的方法。
今天你最终的确还是挽回了飞白的合作，但下次恐怕就没这么幸运了。”
到这里，印晓欢这一天的抗争就算是完败了。
虽然得到教训的她已经明白，以后不可能再用这么肤浅的方法对付他；但她却忍不住把她内心的疑惑，跟他和盘托出：
“可是陈总，你既然明白我跟你不是一条心，又为什么非要想方设法留我做你的助理？
与其日后总是要分出精力防备着我，你找一个完全站在你这边的助理不好吗？”
就比如钟晴那样的，给陈飞白的可不只是一点半点的帮助。
他如果还是只想平息，心里因为当年陈沈两家联姻那件事而生出的疙瘩，那这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，值得吗？
此刻她紧盯着陈飞豪，真心希望他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；
谁知陈飞豪在认真看了她许久后，那眼神突然变得柔软起来，像是雾里看花般不太真切：“你说呢？”
印晓欢当然回答不上来。
不过他这眼神里传递出的信息，让她似乎有些明白了，但又不太敢确定，更是不想确定；
所以即便心中依旧疑点重重，她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。
有些底线，她希望它永远都不要浮出水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