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飞白不再回答,而是有些不耐烦地,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薄唇。
印晓欢这才注意到,他嘴上真有一道伤口,看着像是被咬破的。
这让她蓦地想起方才听到的,女佣们的话:
“二少当时也像刚穿好衣服的样子,嘴都被亲破皮了呢!”
她的脸也在这一瞬涨得通红,几乎要滴出血来——
虽然仅凭这,也不足以成为她热情似火的证据;可至于那更深的细节,让她怎么能问得出口!
而她更是真的没有想到,有一天,她竟会失身于陈飞白!
即便只是酒后乱性一夜荒唐,即便这具身体不是她的;但她一个女孩子稀里糊涂遇上这种事,也挺难受的……
更何况这也足以改变他们现有的关系,她以后可能就没办法这么顺利地全身而退了,该怎么办?
当陈飞白看到她脸上的懊恼,恐慌与后悔时,他的眉心逐渐蹙起——
以前千方百计想爬上他床的她,现在得知他们生米煮成熟饭,竟非但没有半点兴奋,还是一副这样的表情……
她真的变了。
他也在这一刻,终于真真切切地感觉到,有些东西早已失去。
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嘲讽道:“又不是第一次了,这么在意干什么?”
而他这话顿时让印晓欢气得气血上涌——怎么会有这种男人,得了便宜嘴上还不饶人?
于是她不管不顾地就喷了回去:“我怎么不是第一次了?之前我跟……”
在“赵熠”这个名字即将脱口而出的那一瞬,回过神来的她,愣是生生住了口——又差点忘了自己已经是沈诗韵了,真的好险。
而一想到这里,她自然有些心虚——她的确是第一次,但这沈诗韵的身体是不是,她可就不敢保证了……
陈飞白听了她的话,嘴角一扬:“这么说,是想让我对你负责吗?”
印晓欢感觉现在自己承认也不对,否认也不对,就只能默默闭了嘴。
陈飞白见她如坐针毡,眉眼弯起一个细小的弧度——她现在似乎不像是在说谎。
所以她真的是……
用完早餐后,他惬意地用餐巾擦了擦嘴,冷不丁迸出一句话:“不管怎样,这事已成定局,再追究也没用。是不是,欢爷?”
尽管他刻意拉长的磁性声线,有着几分迷人的味道;但当“欢爷”这个称谓,骤然从他嘴里说出之际,印晓欢还是感觉浑身一凛——
由于以前,她在各方各面都特别女汉子,又好打抱不平,同事们就给她起了这么个外号。
她也欣然接受,还时常拿出来自嘲。
可他怎么会知道?
所以……昨晚她到底都对他说了什么!
那她现在该怎么解释!
幸好男人并没有要听她解释的意思。
就在她焦头烂额地想着,该怎么敷衍过去之际;他已然起身,快速离开了餐厅。
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印晓欢直把嘴唇咬得生疼——
就这么荒唐地上了贼船,以后她该怎么办啊……
方才她怎么也找不到陈飞夜,可吃完早餐后,却看到这货大刺刺地坐在客厅沙发里。
她便立马走过去,刚想问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;却看到他那俊脸上遍布青紫,嘴角甚至还有些红肿。
“飞夜,你这是怎么了?”她有些疑惑,更为担忧,“难道你是被飞白……”
昨晚他把喝得烂醉的她接回家,意外碰到回来的陈飞白后,是被陈飞白打成这样的?
虽然这有些匪夷所思,但貌似是最好的解释。
陈飞夜认真地看了她一眼,确定她已经不记得昨晚的事后,便随意敷衍过去:“你可真会想象。这……只是我自己摔的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,那你也得小心点。”见他不是因为自己而被打,印晓欢松了一口气的同时,也有些自嘲——
她竟然会以为,陈飞白为了她,而对自己亲兄弟下手?
那个男人哪会那么在乎她?
“昨晚的确是我送你回来的,但我没想到二哥竟会突然回家,”陈飞夜轻描淡写地解释了后,紧接着就问道,“昨晚他没有为难你吧?你们有没有……”
印晓欢没法从他的欲言又止里,听出他究竟想要问什么。
而她当然不可能把昨晚的荒唐事说出去,就摇摇头:“他没为难我。昨晚……我自己洗了澡就睡了。”
“哦,这样就好。沈诗韵,原来你酒量那么差,以后还是不要夸海口了。”虽然陈飞夜表情虽无比平静,但印晓欢还是能从他的眼神里,看出一丝庆幸的味道。
不过她不愿深究,而是紧接着问道:“对了,昨晚晓玺怎么样了,没喝多吧?他现在在哪里?”
虽然她以前是千杯不醉,但印晓玺却是一杯就倒;再加上方才陈飞白的话,她自然有些担心自家弟弟。
但她这么一问,却让陈飞夜脸上浮上来些许不悦:“他只是我同学而已,你怎么这么关心他啊?”
他眸里的怀疑让印晓欢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逐渐意识到了什么——连他都这般怀疑,那也不怪方才,陈飞白会说出那样的话来。
顶着这个沈诗韵的身份,去关心跟自己毫无关联的印晓玺,的确容易引人怀疑。
所以以后她必须得时刻注意,跟印晓玺保持距离才行。
“没什么,只是随便问问,毕竟我也不想让你同学惹上麻烦。”想到这里,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,听起来漫不经心一些。
“哦。他没事,昨天他一口也没喝,很早就回去了。”陈飞夜的语气听似平淡,可那双黑眸深处的精光,却敏锐犀利了不少。
印晓欢听到印晓玺没事,心里这才完全放松下来。
陈飞夜回学校后,印晓欢又百无聊赖地待在家里。
人一无聊,就容易胡思乱想。
尤其是当她看到不远处落地窗里,反射出来的自己时,真的有些疑惑——
此刻自己非但精神不错,而且身上一点痕迹都没有,哪像是昨晚经过激烈战斗的样子?
不过由于她之前没有经验,便也没多想;只是感觉言情小说里“浑身遍布青紫”、“像被车轮碾过般钝钝疼痛”都是骗鬼的而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