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华显然没想到陈飞白竟真敢这么快开门,她的手甚至还举在半空中,保持着刚刚敲门的姿势,多少都有点尴尬。
见她一直不说话,反而是陈飞白催促道:“妈,大晚上的来这里有什么事?”
“有什么事?飞白,你有必要这样明知故问吗,难道沈诗韵还没跟你说?”反应过来的周华,脸上顿时被汹涌的怒意所覆盖,
“你知不知道,你大哥刚刚醉倒在苏菲酒吧旁边的窄巷里,连手背都擦破了!
幸好这是没遇上什么事,要是碰到什么心怀不轨的女人,或者是绑匪,那后果不堪设想!
沈诗韵明明是他的助理,为什么不一直跟着他,照顾他,而要让他陷于这样的险境当中,这是什么道理!”
口口声声被周华这般讨伐,站在后面的印晓欢虽不至于愤怒,但也感觉不该再这么缩在后面。
可她正要上前理论,陈飞白却没给她这个机会,大大方方跟周华承认:
“我知道。但不是诗韵跟我说的,而是我去接诗韵时,亲手把大哥推进窄巷,让他在里面冷静会的。”
有他在,就不会让她受到一丁点伤害,也不会让她承担这莫须有的罪名,他大大方方地把这一切都直接往自己身上揽。
此时听到这里,印晓欢心里真的很感动——
他不仅是为她阻挡暴风雨,更是直接改变了这暴风雨的方向;即便这下该承受这暴风雨的人就是他了,他也在所不惜。
虽然不想成为他的累赘,但这时她却真的挺享受,这么被他悉心保护的感觉。
所以她没再打算走过去,甚至一直缄默不语,看着他为她乘风破浪,披荆斩棘。
不过周华的怒火自然很快波及到了他身上。
她许是真被气到了极点,对他怒目圆瞪的同时也不停喘着气,嘴唇还不住地抖动着,却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来。
最后她干脆扬起手,就想甩他一个巴掌。
只是手还没落下,手腕却被他早有准备地一把擒住,他生硬的质问也随即抛了过去:“妈难道想像之前打诗韵那样,再打我一个巴掌?”
他这话让周华一愣后,看向远处印晓欢的眼神便瞬间犀利如刀——
上次是她这个总裁助理玩忽职守,让陈飞豪不得不喝了那么多酒,还敢跟她顶嘴,被甩一个巴掌也是理所当然,她有必要在陈飞白面前嚼舌根挑拨离间吗?
虽然周华这眼神让印晓欢很不舒服,但陈飞白在就是给了她底气;所以她非但没有丝毫畏惧,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沙发上,像是根本没把这当回事般。
陈飞白则猜出周华在想什么,却依旧不遗余力地把暴风雨往自己身上引:“这也不是诗韵告诉我的,是我自己查到的。”
周华的注意力回到陈飞白身上,生生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,却毫不客气地指向他的鼻尖讨伐道:
“飞白,你为什么非要这样跟你大哥作对,你们可是亲兄弟啊!再说飞豪这些年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,你就不能让让他吗?
还有沈诗韵,她既然是飞豪的助理,就给我尽到她的职责,要是尽不到就早点滚蛋……”
今晚从周华出现到方才,陈飞白表面上看起来都分外平静;
直到这一刻她的讨伐,才让陈飞白脸上略显激动,毫不客气地反问道:
“妈您扪心自问,是我跟大哥作对吗?他一回来就抢了我的总裁之位,抢了我这些年来的辛苦成果,我说什么了吗?
大哥在外面是吃了很多苦,那您叫我还要怎么让他;在公司里让着他不够,是不是还要把一切都让给他才行?”
许是一向沉默寡言的陈飞白,很少这般较真地据理力争;周华一时被问懵了,再次说不出话来。
陈飞白则忍无可忍地一吐为快:
“您张口闭口要诗韵尽到总裁助理的职责,却没有想过,诗韵作为大哥的弟妹,做这种工作有多么不方便;
诗韵酒量也不好,挡酒这种事她压根做不了,可大哥却非要不择手段地留她做助理,这是给谁添堵?
连大哥喝多了都要怪在诗韵头上……可您别忘了,大哥他是快要奔三的,完全有行为能力的成年人,他为什么明知自己酒量不好,还要喝那么多给别人添麻烦?
没错,过去大哥是因为替我出差,才遭遇海难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;可我一直在替他以父亲的身份照顾婉婉,这四年多来替他在公司创下了不菲的成绩,这些都已经够还给他了。
至于他今晚要真在外面遇上什么事,那是他咎由自取,跟我和诗韵都没有半点关系!”
随着他这番话说下来,周华脸上的愤怒逐渐凝固;双眸深处也浮上来些许,莫名的怀疑与恐惧。
是啊,之前她一直都没有好好考虑,甚至是在回避那个令人心惊的问题,但现在似乎已经避无可避——
自从陈飞豪回来之后,为什么总像是在想方设法接近沈诗韵?
之前利用陈婉婉,现在利用职务之便……这怎么都说不过去吧。
也难怪陈飞白反应会这么大,甚至连兄弟间的情分都可以不顾及;这样一来她现在找陈飞白的兴师问罪,似乎也站不住脚了。
陈飞白则没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,以为她还是要坚决袒护陈飞豪到底,便不再争论,而是直接告诉了她结果:
“妈,反正现在我跟诗韵也已经搬出来了。随您怎么袒护大哥,也随他怎么作威作福;但你们要是再伤害诗韵,别怪我不认你们。
到时候要真鱼死网破了,恐怕对谁都不好。”
毕竟他手上的股份跟陈飞豪的差距很小,到时候他要是一次性把股份全部抛售,他可以拿到大笔现金跟沈诗韵离开帝都好好生活;
而一下子流失这么多股份的陈氏集团,则很有可能面临倾覆之危。
他当然不愿意这样做。
怎么说他也是陈家的一份子,不愿陈家几代人苦心经营的基业,就这么毁在他手里;但他们要是欺人太甚,他也不排除这样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