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想下去她便愈发如置冰窖,从极致的寒冷中生生迸发出歇斯底里般的怒意来。
因此就在赵总和吴总又要灌她下一杯酒时,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,蓦地伸手打翻了酒杯,面目狰狞地冲着那纹丝不动的黑暗角落叫了起来:
“陈飞豪,看到我这样你很满意是不是?你这种男人根本就没有心,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认识了你!”
叫出这番话后,她看到黑暗角落里那交叠的双腿放了下来,两只脚都踩在了地板上,似乎准备站起来,可最终却还是没有动。
被打翻的酒杯翻了赵总和吴总一身,让他们显得有些狼狈。
不过相比于这,更让他们愤怒且忌惮的却是,这区区一个酒吧女竟敢用这种恶劣的态度对待陈飞豪。
万一惹怒了陈飞豪,那恐怕这一包厢的人都不会有好果子吃。
所以赵总又及时甩了夏安琪一个巴掌,朝她叫得无比凶狠:
“夏小姐难道弄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吗?你要是再不老实点,我们可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!”
“得了,别跟她废话了,”李世贤甚至掏出了手机就准备拨号,“赏她一针独品,把她赏给我那帮兄弟吧,只要不玩死就行。”
夏安琪听到这里,惊惧之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——要是真这样对她,那她这辈子可算彻底完了……
她下意识地看向黑暗角落里,那个目前唯一可以改变她命运的男人;指望眼下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他的底线,他多少都能够站出来阻止一下。
毕竟不管如何,她也曾跟他在一起过,更是陈婉婉的亲生母亲;他真的能接受,她滑向那般不堪的人生吗?
不过黑暗中的那双脚,依旧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。
只是那骨节分明的大掌搭上了膝盖,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;似乎是在斟酌什么,又似乎是在等着她服软求饶。
眼看着李世贤的电话就要拨出去,夏安琪依旧没有要求饶的意思,只是在绝望之下破口大骂:“陈飞豪,你这个王八蛋!魔鬼!疯子!”
而她这话倒像是终于起了点作用般,片刻后陈飞豪总算从黑暗中起身,逐步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不屑:
“说我是王八蛋魔鬼疯子,那你是什么?”
他一现身,再次吸引了包厢里的所有人,甚至没人能把目光从他身上挪开。
毕竟他精致深邃的五官,被名贵西装革履衬托出的,俊朗挺拔的身型,以及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强大男性气场,分分钟就可以把,方才还在作威作福的赵总吴总李世贤秒成渣渣。
女人们落在他身上的目光,更像是连抠都抠不下来。
方才一个个都还在同情夏安琪这回遇到鬼了,转瞬间就成了深深的嫉妒与嫌弃——
被这么极品的男人看上,就算不收钱也能分分钟贴上去,夏安琪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呢?
许是他身上的戾气与压迫感实在太过强烈,在摸不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之前,李世贤立即放下了手机,不敢轻举妄动。
夏安琪方才那开口痛骂的勇气也顿时烟消云散,怔怔盯着他略带愠怒的面容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。
陈飞豪冷笑一声后,伸手勾起了她的下巴,抬高,冷漠地看着她那两边都被打得红肿充血的小脸,继续质问道:
“之前不是你说的吗,我就算是女票女支,也要看你愿不愿意。既然你不肯陪我,那我给你多找两个客户,你有必要反应这么大吗?”
夏安琪依旧不明白,他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计较,刚想反驳说她从不愿意挣这种钱,又被他早预料到般地抢白:
“虽然这些客户没有楼下五十多岁的老伯好糊弄,钱也没有你深夜摸醉酒男人的钱包那么好赚,但他们肯定不会亏待了你,你难道还要挑三拣四吗?”
夏安琪一时被他给问懵了,愣了好一会后才反应过来,五十多岁的老伯就是上回她在做酒水销售时,恰巧被他碰到的那位;至于深夜摸醉酒男人的钱包……
指的就是不久前,她在窄巷里碰到醉倒的他吧?
原来当时他并没有醉倒,还不动声色地任由她在他身上摸来摸去?
可那时她摸他的钱包,是想找到他的手机,联系人带他离开啊,他就这样误解她吗?
而即便当时她分明联系了周华接他走,现在也没了解释的余地。
因为微信记录她不久前才清理过,她更了解周华,周华一定会对这件事矢口否认。
到这里她突然意识到,他们之间的误会已经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,甚至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。
而这恐怕都是因为,他本就是用充满偏见与鄙夷的眼神看待她;所以她无论做什么,甚至恐怕连呼吸都是错的。
因此她现在也懒得解释,而是眼一瞪就怼了过去:
“对,我就是挑三拣四,但关你陈大少什么事?在陈大少眼里,我恐怕比污泥还要肮脏,那你不是该爱惜羽毛,离我这种人越远越好吗?”
她这话一出口,陈飞豪面色更加阴鸷,连太阳穴旁都爆起了根根可怖的青筋。
不过与其说是在生她的气,倒不如说是在跟他自己较劲——
他的确不止一次告诫过自己,不能再浪费时间精力跟这种女人纠缠,他的目标是沈诗韵;
可居然一次次阻止不了自己,还会被她的三言两语挑起强烈的怒意……
这到底是为什么?
难道即便已经阔别四年多,即便她已经变得跟以前面目全非,在内心深处全然放不下的,竟然是他吗?
愤怒之余,心底泛起的丝丝后怕让他下意识地扫了李世贤一眼后,冰冷至极地给了她选择:
“那你是要去李总的兄弟们之间挑三拣四,还是要只服侍我一个人,你自己选吧。”
既然如何也放不下这个女人,那他要么偷偷把她养起来,让她再没有激怒他的机会;要么彻底毁了她,便也能强迫自己放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