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好几个月的精心调养，陈婉婉总算完全恢复了健康，可以重新回幼儿园报到了。
但毕竟已经停了快大半年的学，小家伙各方各面当然都还不太适应，又思念着陈飞白和印晓欢，他们俩便难得在今晚回到陈家别墅，陪伴小家伙。
在印晓欢颇为耐心地开导下，小家伙心中的怯意终于逐渐消散。
最后她非但主动收拾好自己的小书包，还兴冲冲地说，回到幼儿园后还一定要缠着思聪哥哥听很多故事，玩各种游戏。
只是幼儿园里的档案必须得重新更新，把沈诗韵跟陈飞白的名字剔除，监护人那一栏上只写父亲陈飞豪一个人的名字。
不过这更新档案一个人去就可以，印晓欢和陈飞白担心他们俩要是出现，到时候恐怕会引人猜测，对陈婉婉的成长不利，就打算明天先让陈飞豪独自带陈婉婉去幼儿园报到。
已经过了晚上九点，兴奋不已的陈婉婉总算沉沉睡去，陈飞白和印晓欢便也先回客卧睡觉了。
周华坐在床头，轻抚着小家伙毛茸茸的小脑袋，字里行间均是爱怜与叹息：
“飞豪，婉婉的命真的挺苦的。非但从那种不堪的女人肚子里出来，从小没有父母陪伴，现在也只有你这一个父亲。
你年纪也不小了，该早点娶个女人回来，也好让婉婉有个母亲。”
陈飞豪听到这，却不禁面露无语：“妈，我回来这几个月，这种话你已经说了不下十次了。其实娶个女人回来还不简单吗……”
说到这里，他突然换了语气，幽幽问道：“那我要去娶一个离过婚的回来，怎么样？”
他这话一出口，周华就像蓦地被戳中了敏感神经般，禁不住尖叫起来：
“离过婚的？这怎么可能？你要娶一个离过婚的回来，你让我和你爸的老脸往哪搁？”
陈飞豪料到她就会是这个反应，所以非但并未发怵，甚至还火上浇油：
“我怎么就不能娶离过婚的了？已经有了个女儿的我，跟离过婚的女人不是正好相配吗？”
“你……”周华彻底被激怒，“嚯”地一下就站起来，对他怒目圆瞪，
“有了个女儿怎么了？飞豪，你出生高贵仪表堂堂，又是陈氏集团的总裁；就算已经有了十个女儿，跟你相配的也一定得是身家清白的世家小姐……
你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？你不会真看上哪个离过婚的了吧？我告诉你，你想都不要想，否则……”
“否则妈就会像四年多前对付夏安琪那样，再次出手对吗？”陈飞豪在关键时刻抢过话茬，字里行间多添了几分兴师问罪的意味。
听他这么一说，周华倒是瞬间愣住；显然没想到，四年多前的事他已然全部知道了。
许久后，她脸上的怒意才总算消退了些；紧挨着他坐下，安慰性地轻拍了拍他的手背：
“飞豪，我知道我当年的手段是有些过分，但那时眼看着你跟夏安琪那种不堪的女人搅合在一起，你知道我心里有多着急吗？
要是被外人知道，陈氏集团总裁染指酒吧女，又会怎样笑话你？
可那时候你那么固执，我料到我要是直接劝你，你非但不会听我的，恐怕还会藏好那个女人，让我找不到。
所以我是在别无他法之下，才只能……我这也是为你好。你要是因为记恨着这件事，而故意要找个离过婚的来气我，那大可不必……”
“妈，你这不是为我好，不过只是在乎你自己的面子而已。你怕别人嘲笑你的儿子找上酒吧女，怕你自己颜面无存；却不怕你背地里的那番操作，会给我造成多大伤害，”陈飞豪现在虽然是在讨伐，但语气还算温和；尤其是字里行间那丝丝认命的意味，足以勾起别人强烈的同情心，
“我到现在也不怕承认，夏安琪她是我第一个真心爱过的女人。
那时我想过，就算最后不能跟她修成正果，也一定要好聚好散，在心里留下美好的回忆；可妈你的介入，却让我们彼此仇恨了四年多，不明真相的她甚至到现在还在恨我……
妈，你要是真心爱过一个人，就会明白这有多痛苦。”
尽管从小到大，陈飞豪跟周华的母子关系一向不错，这也是第一次跟周华如此交心相谈。
周华听得很认真，也感同身受——她当然有真心爱过一个人。
从最美的年华到现在，她把满腔真心毫无保留地交给了陈振业，得到的却只是辜负与背叛。
尽管陈振业现在已经回来了，也只是出于儿子和利益考虑。
独守空房的这些年到底有多痛，有多苦，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她从未想过，她的儿子也会承受同样的痛苦；更可怕的是，这份痛苦还是口口声声惦记着他的她，亲自给予的。
想到这里，周华第一次真正愧疚起来：
“飞豪，对不起，当年我也没有想那么多。可是高处不胜寒，这就是你作为陈家的儿子，必须得承受的。
你看以前飞白那么百般厌恶沈诗韵，到最后不还是不得不……”
“但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，我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，有多少次差点回不来了；现在我就想过点只属于自己的人生，难道这都不可以吗？”陈飞豪越说下去，黑眸里上涌的渴望与无奈就愈发让人可怜。
不过他没等周华回答，就自嘲似的摇摇头：
“算了。就算我真的想娶人家回来，人家也不会肯为了我而离婚的。曾经本该是属于我的东西，说没了也就没了。
妈你说的高处不胜寒，或许也是对的，那就让我做一辈子的孤家寡人吧。”
撂下这番话后，他便自顾自地起身离开，丝毫不顾及已经僵在座位上的周华。
他点得已经够多，相信周华一定会明白他的意思。
虽然他知道，利用周华来达到他的最终目的几乎不可能；但他已经费了这么多心思，到现在却仍然毫无进展，是需要一道强劲的催化剂了。
希望周华不要让他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