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他的话,陈飞白看向印晓欢的眼神,不禁多了几分同情——
虽然她刚醒来那会,他也催促她离婚,但他到底不是她的亲人。
可连她的亲生父亲都这般不心疼她,再加上个咄咄逼人的母亲,虎视眈眈的妹妹……
她的身世,的确有那么点不幸。
她又亲眼所见,印父印母为了自家女儿是何等疯狂;也难怪她会对那个已经死去的平民女孩,都心生羡慕……
而此时的印晓欢,虽然被沈世豪和刘淑芬纠缠到脑壳发昏;但她量他们在陈飞白面前,也不敢对她动粗。
更何况陈飞白到现在都还没明确表态,要跟她离婚;她觉得自己只要一直赖着不说话,他们就应该会知难而退。
可沈诗妍却眼尖地看到茶几上,那揉成一团的纸。
她好奇地拿过来摊开一看,顿时两眼放光,喜出往外:
“爸,妈,你们看,这是离婚协议!二少已经签好字了!”
沈世豪接过皱巴巴的离婚协议一看,上面的确已经签好了陈飞白的名字,只是自家女儿那一栏还是空白。
显然是沈诗韵非但不肯签,还把离婚协议揉成这样!
怒上心头,沈世豪“啪”地一声把离婚协议拍在茶几上,就逼迫道:
“沈诗韵,你快点签字,别再给二少添麻烦了行不行?今天这字你是签也得签,不签也得签!”
刘淑芬更是一把用力将她按在沙发上,拿过旁边的水笔,就塞她手中催促道:“快签,签完了好回家!”
印晓欢心知肚明,这一刻,这一屋子的人都在眼巴巴地等着她签字,来满足他们的各怀鬼胎。
她也的确有一种,想要大笔一挥满足他们,也解放自己的冲动。
可刚刚陈飞白已经说过了,即便她跟他离婚,让秦家那边放过印晓玺,他也不会放手……
所以为了印晓玺,这字也是万万签不得的!
那她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呢?
不如……胡搅蛮缠到底吧!
反正所有人都觉得沈诗韵胡搅蛮缠,不可理喻,那她便干脆坐实了这个罪名!
这么想着,她一扬手便将水笔摔出去老远;然后拿起离婚协议书,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给撕了个粉碎:
“我就不签字,就不离婚,你们能拿我怎么样!”
这样的举动,竟让陈飞白眯起的黑眸里,透出几分欣赏与愉悦来,嘴角也禁不住微微上扬——
自从她坠海被救上来后,这还是第一次犯老毛病,刁钻泼辣耍小性子呢。
以前他最讨厌她这样,但此刻也不知为何,怎么就越看越上瘾了呢?
“你!”但沈世豪俨然被惹怒到了极点,不管不顾地扬起手,就要甩她一个巴掌。
印晓欢猝不及防,已经做好了要重重挨上一下的准备。
可让她没想到的是,沈世豪的手最终非但没落她脸上,还蓦地被陈飞白牢牢抓住!
到这里,印晓欢忍不住抬头,对上他那深若寒潭的双眸,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阻止。
不过她那原本凉透如冰的内心,的确稍稍温暖了些。
由于之前陈飞白一直一言不发,他又已经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,沈家三人方才都当他是默认要离婚;
现在他这样的举动,自然让沈世豪有些意外,更为尴尬:
“二少,您不必拦着我。您放心,今天我一定会让她签这离婚协议书的!”
陈飞白轻轻放开他的手,冷笑之中透着十足的威严:“我再说一遍——我还没有要离婚的打算。”
这一句话,便旗帜鲜明地表明了他的意思,不再容任何人曲解。
随着他的话,印晓欢内心更是暖了好几个度;心里那一直悬着的大石头,也总算稍稍放下了——
真没想到,这个一直冷若冰霜的男人,竟然也会有些许人情味。
沈世豪吃了一瘪,但也心有不甘:“可……二少,那这离婚协议书上……”
“我跟诗韵闹着玩的,不行吗?”陈飞白漫不经心地说。
“那姐姐手腕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?”沈诗妍也不想让这就要到手的机会,就这么没了。
陈飞白没有回答她,而是伸手轻抚了抚印晓欢的脑袋,那温柔的动作里竟透着几分宠溺:
“是诗韵刚刚不太乖,我手上不小心重了些。”
随着他这话,印晓欢蓦地想起方才在他房间里,那差点擦枪走火的一幕,两片脸颊顿时红得滴血——
这男人怎么有什么说什么呢!
都不知道掩饰一下!
她也没想到这平日里一向禁欲气质爆棚的人,有时候也会露骨到这种地步。
而他这话的确让人浮想联翩。
沈家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难堪与失望。
可眼前这局面,总归要解决。
过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的沈世豪,只能跟陈飞白道歉:
“二少,对不起,我们今天没有搞清楚状况就贸然过来,打扰到你们了。我们这就走……”
这语气里的失望,根本就掩饰不住。
刘淑芬虽然也很失望,但到底能忍住;沈诗妍却完全忍不住,还试图挽回局面:
“可是爸,刚刚在家里我们不是说好了;今晚无论怎样,都要把姐姐接回家的吗?怎么能……”
“诗妍,别说了,我们快走吧!”到这里,沈世豪是真有些受不了,自家女儿的无脑了——
难道都看不出来,现在情况俨然已经发生了质的转变吗?
他们必须要趁陈飞白彻底发火之前,赶紧溜之大吉,以免造成更严重的后果。
刘淑芬也偷偷朝沈诗妍使了个眼色,示意她此时就算再憋不住,也必须得闭嘴。
双重压力之下,沈诗妍这才不甘不愿地闭了嘴,跟着他们就准备离开。
印晓欢见这三位瘟神总算要走了,刚要松一口气;谁知陈飞白在他们跨出去两三步后,却突然叫住了他们:“站住。”
沈家三人瞬间停住脚步。
最先回过头来的是沈诗妍,她以为陈飞白改变主意了,笑得甜甜的:“二少是要我们带姐姐一起回去吗?”
陈飞白冷笑一声,依旧没有回答她,似乎就根本不屑跟她说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