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当她转身下去时,秦忆真看向她背影的眼神却凌厉如刀——
也不知是这沈诗韵真这么好骗,还是她太想救那个印晓玺;
她这随便胡诌,又分外苛刻的要求,她竟真这么爽快答应了?
片刻后,当秦忆真走到落地窗前,拉开窗帘;果然看到她跪在下面,腰板挺得笔直。
这却让她嘴角不禁勾起一丝冷笑——
可惜这沈诗韵都不好好想想,她从头到尾在意的,也就只有陈飞白这个人而已。
沈诗韵既然无法跟陈飞白离婚,那还指望她能够放手?
别说在这里跪上二十四个小时,就算把地跪穿,也不会有半点作用!
听说这几天陈飞白也在出差……她倒是正好利用这个天赐良机,让她在陈家彻底待不下去!
想到这里,她立即掏出手机,拍下楼下的照片后,就用加密软件,匿名发给了一个号码。
*
中午十二点。
事实上,才跪了两个小时,印晓欢便有些承受不住了。
膝盖像被重重锤了两拳般,火辣辣地疼,脊背也酸疼得厉害。
最关键是已经到了饭点,她又渴又饿,体力便有些不支。
可不论多难受,她非但丝毫没有要放弃的意思,还不停在心里为自己加油打气——
幸好秦家地处偏僻,又是独门独户;除了秦家人,没有其他人能看到她这副怂样。
陈飞白又在出差,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,他应该也不会知道这件事。
只要她咬咬牙扛过这二十四个小时,印晓玺就有救了;所以她这会儿忍得了也得忍,忍不了也得忍!
只是想着想着,她突然感觉鼻尖有些湿意;缓缓抬头一看,倾盆大雨滚滚而下,顷刻间就将她淋成了落汤鸡。
这让她心里又凉下去好几分——连老天都不放过她,要这样考验她吗?
冬日里的大雨,每一滴都透着彻骨的冷意;
不停渗透进她的每一个毛孔,让她只感觉整个人,都像正被什么猛兽一点点吞噬般,麻木的双手毫无反抗之力。
她的头也愈发昏沉,眼前的一切甚至都有些模糊。
一阵北风吹过,她更是冷得上下牙齿都在直打颤。
而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下去之际,打在身上的雨水突然瞬间消失,让她舒服了不少。
她诧异而艰难地一扭头,就看到陈飞夜正站在她身后;他手上撑着的大伞,毫无保留地完全罩在她上方,他自己则瞬间被淋湿一身。
雨水顺着他那被淋湿的一头黄毛流淌下来,滴在他棱角分明的俊脸上;竟非但不显狼狈,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精致。
她有些意外,低声询问:“飞夜,你怎么来了?”
上午在帝都音乐学院,他不是明确表示,不会跟她一起来秦家的吗?
陈飞夜脸上浮现出,几抹不明所以的情绪——
刚刚他收到一个加密号码发来的照片,才得知这个蠢女人,竟就这么跪在秦家门口受罪。
虽然不知道发照片的是谁,但至少肯定是秦家的人,而且不怀好意设下圈套的可能性很大。
明知自己不应该来,但看着照片里跪着的她,那紧咬牙关强行忍着痛苦的模样,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来了。
或许一向谨慎,步步为营的他,也只会为她一个人而动摇。
很快,他气势汹汹的质问便传来:
“沈诗韵,你以为你这样跪在这里受罪,就能感动秦家人,让他们撤诉了吗?你会不会也太天真了点?”
即便此刻他整个人都对她充满嫌弃,但印晓欢仍然能从他的字里行间听出来,些许刻意压制着的关心与心疼。
虽然明知这或许不太妥,但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,感受到了丝丝暖意。
但当陈飞夜不管不顾地,伸手想要拉她起来时,却被她机警地躲开:
“方才秦忆真跟我说,只要我能跪在这里二十四个小时,秦家就会撤诉。是我自己要跪的,与任何人无关;飞夜,你先回去吧。”
可陈飞夜听了她这样的解释,非但没有要离开的意思,语气里的嫌弃还更加浓重:
“我还以为你最近真变聪明了呢,怎么又突然变回这么傻了?秦忆真她要的是我二哥,让你跪在这里只是耍你而已!
或者还有更大的坑等着你跳,你难道连这都看不出来吗?快跟我回去,别在这犯傻劲了行不行?”
“我知道,”印晓欢长长的睫毛上粘了好多雨水,看向陈飞夜的眼神都有些水汽氤氲,却丝毫不影响她眸里的坚定,
“但这是现在能救晓玺的唯一办法了。不管希望有多渺茫,我都必须得尝试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陈飞夜许是真被她给气到了,不由得加重了语气,
“沈诗韵,你到底为什么会对晓玺这么上心?他究竟是哪里吸引你,值得你这样为他牺牲……
你难道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了吗,你现在就是在玩火自焚,明白吗!”
上回他不过只是完好无损地,把喝得烂醉的她送回陈家,就差点被陈飞白废掉一只手;
要是让陈飞白知道她现在的所作所为,估计印晓玺就不只是牢狱之灾这么简单了!
当然,他不会以为陈飞白是出于在乎她,那个男人不过只是在意自己的面子而已。
而印晓欢则再次从他的话里,听出深深的怀疑。
现在似乎所有人都在怀疑,她对印晓玺的心思非同寻常。
那到这里她即便再不想解释,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了:
“飞夜,不是这样的。只是由于她姐姐,当时在游轮上跟我同时坠海,却没能被救过来;我很同情印家人,才不希望她弟弟出事而已……”
只是她这话还没说完,就被陈飞夜满不在意地打断:
“你就算要找借口,也该找个合理点的吧?你什么时候同情心泛滥,关心起这种小人物来了?”
“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,才明白很多以前不在意的东西,是有多珍贵。”印晓欢一字一句都极其认真,仿佛真像那么回事般。
也不知她这句话,怎么就触动到了陈飞夜;
让他面上一僵后,终于转身背对着她,抽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,拨了过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