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当他也准备离开,却蓦地听到病房里传来印晓欢凄厉的叫声:
“你们放开我,我不签字,我才不要离婚!除了飞白,没有人有权利让我签这个字!”
“啊……沈诗妍,你有什么资格打我?你不就是想让我给你腾位置吗?我告诉你,别痴心妄想,陈二夫人的位置不是那么好抢的!”
“你们别按着我,好痛,快放开我……”
……
陈飞夜垂在身侧的大掌,蓦地紧攥成拳。
犹豫良久后,他最终像是像下定了什么决心般,坚定不移地往前面走去。
而他自然不会知道,他前脚才刚走,一道身影后脚就赶过来,直接冲进了病房……
陈飞夜在楼上VIP病房里,找到了秦丝丝。
此刻秦丝丝虽穿着病号服,却化着淡妆半躺在床上,一边刷着剧,一边吃着水果,哪有半点受到心理创伤的模样。
当她看到敲门进来的他时,非但没有丝毫收敛,反而还冲他颇有深意地一笑:
“飞夜,你竟然会来看我,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。”
陈飞夜扫了她一眼后,语气却很冰冷:
“昨天我不是在电话里跟你说,适可而止了吗?你为什么非但不肯撤诉,还闹出这么大动静来?”
秦丝丝抓着水果的手一顿,显得漫不经心:“我也发短信跟你解释过,我不想再违背我堂姐的意思。”
她这样的态度让陈飞夜不禁有些火冒:“秦丝丝,你有必要这样敷衍我吗?你什么时候真的把秦忆真当回事了……”
“你能不能别总是用,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跟我说话?”秦丝丝终于忍无可忍,提高声音打断了他,
“我秦丝丝只是喜欢你而已,并不欠你的。我知道,当时在派对上给我下药的其实是你,我到现在都没有揭发你,这还不够吗?
不过我也没想到,你跟印晓玺平时形影不离;这回他是替你背黑锅的,你竟会这么冷血……”
有句歌词叫,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,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,就是她的真实写照吧。
随着她的话,陈飞夜脸上浮现出些许心虚;躲闪着她的眼神,语气终于也软了下来:
“我……说过会跟你解释的。丝丝,我那不是故意的。就是当时我一损友捉弄我,给了我那包东西,还骗我说是汽水粉;我也不知怎么的,一不小心,就下到了你的水杯里……”
他这样的解释,要多牵强就有多牵强。
不过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,秦丝丝犹豫片刻后,也正打算继续装下去,就点点头:“行,我知道了,我不怪你。”
但顷刻间,她就话锋一转,强硬地质问道:
“那你昨天有必要陪着沈诗韵,在我家楼下跪一整夜吗?你怎么这么照顾她啊,不会心里有她吧?”
陈飞夜禁不住嗤笑一声:
“丝丝,她是我二嫂,我心里怎么可能会有她?你知道的,我目前在陈家地位本就不高,我二哥又是当家人;如果我在他不在的时候,好好照顾好他的夫人;那他回来后,说不定会更加认可我一些呢?
更何况,晓玺到底是我兄弟;我也不想他平白无故地,就为我背这个黑锅啊?”
他这些话,充满了十足的功利性。
秦丝丝虽依旧隐隐感觉不妥,但最终还是相信了:“好吧。那你现在是想让我们秦家撤诉,是吗?”
“是,”陈飞夜诚恳地说,
“现在我妈因为这事,逼二嫂跟我二哥离婚呢。我怕我二哥回来看到这局面,会怪我擅作主张……丝丝,这次能不能就这么算了?”
而秦丝丝显然也不是这么好哄的。
她思索片刻后,很快毫不客气地提出了要求:
“想让我撤诉可以,但你必须给我一个机会,做我男朋友,可以吗?”
陈飞夜怔愣之下,脸上的为难是那般显而易见,不加掩饰。
秦丝丝等了好一会,也不见他回答,最终耐心耗尽:“你不肯就算了……”
“我肯,我当然肯,”陈飞夜终于妥协,还勉强笑了一声,“丝丝,你这么优秀;能做你男朋友,是我的荣幸。”
一句话哄得秦丝丝心花怒放,笑逐颜开;却也愈发衬托出,陈飞夜脸上的无奈与烦躁。
*
与此同时,在印晓欢的病房内。
即便已经耗尽力气,做了一番苦苦挣扎;但精疲力竭的印晓欢还是被沈世豪和刘淑芬给牢牢按着。
沈诗妍正强行抓着她的手,握着笔在离婚协议上签字。
陈飞白和钟晴走进病房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。
上回连扇自己好几个巴掌的彪悍女人,此刻竟也有这般难堪的一面,钟晴有些看傻眼;
而陈飞白眉心则“突突”直跳,骤然阴鸷下来的面庞,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。
沈家三人看到陈飞白后,面上多少都有些忌惮,但手上却没有丝毫放松:
“二少,您放心,我们今天一定会让她签上这字的!”
而正被死死按着,丝毫动弹不得的印晓欢,在听到陈飞白来了后,就像被迅速抽干了浑身力气般,软绵绵地倒在了床上的小桌板上。
能坚持到这里,她真的已经尽力了。
接下来无论陈飞白会怎么处理,她也管不着了。
随着沈家三人的话,陈飞白促狭的双眸则微微眯起,怒火在里面愈燃愈烈——
他上回不是已经明确跟他们说过,他没有离婚的打算吗?
他们怎么又会跑到这里来,上演这一出?
显然这回,他们有更厉害的人物在背后撑着腰。
“住手。”他走过去,骤然朝他们抛出的这两个字硬邦邦的,里面的愤怒丝毫不加掩饰。
这像是有着千钧力道般的两个字,总算震慑住了那三个人,让他们下意识地都松了手。
不明所以的沈世豪,自然想要解释:“二少,这次是您母亲……”
陈飞白却对他的话充耳不闻,目光只锁定在,印晓欢那带着些许泪痕,左右都呈现着五个通红指印的惨白小脸上:“谁干的?”
这声音低沉,磁性,又暗含着十足的压迫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