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，既然他真肯花那钱，那她也不再矫情，抱紧了那三个纸袋，落落大方地回答：“好，那谢谢老公了。”
“上班了就好好表现，别给你老公丢脸。”陈飞白又补充了一句。
或许他只是随口一说，或者另有深意；
但印晓欢却理解成，毕竟他们的婚姻是对外公开的，好多人都知道；他是怕她穿得寒碜去上班，会丢了他的脸，才会亲自带他上来买衣服吧。
也不知为什么，这样一理解后，她整个人顿时轻松了一大截。
*
晚上九点多，陈飞白刚回房间；一个小身影在门外犹豫了一小会，就进来了。
“婉婉？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？”陈飞白有些意外。
毕竟以前这个点，小家伙早就睡得香甜了。
陈婉婉想了一会后，就怯怯地冲他说：“爹地，我听女佣阿姨们说，沈阿姨最近会去上班……是不是啊？”
陈飞白更加疑惑，小家伙怎么会对这种事感兴趣，但仍然回答：“对。怎么了？”
陈婉婉顿时面露不舍：
“爹地，你能不能让沈阿姨别去上班……婉婉很想让沈阿姨留在家陪婉婉，婉婉舍不得跟她分开……”
陈飞白吃惊地看着自家女儿，真的很难想象；这还是不久前总是以“坏巫婆”称呼沈诗韵，一看到沈诗韵就能被吓哭的她。
到这里，他突然想起周华曾对他的提醒——
“婉婉从小没有妈妈，内心本就敏感；要是再被这个女人利用，肯定会受不了的！”
当时他并未在意，甚至还有些舒心；但此刻结合那个女人白天做下的事情来看，他脸上顿时严肃不少，眉头还深深蹙起。
陈婉婉看到他这副模样，有些担心：“爹地，你怎么了？”
“婉婉，你最近怎么突然这么喜欢沈阿姨？虽然你还小，但有些人可一定要当心点，爹地不想看你受到伤害。”他禁不住要给她敲敲警钟。
陈婉婉却无所谓地摇摇头：
“爹地，谁真心对婉婉好，婉婉自己知道。婉婉天天待在家里，真的很孤单，很想让沈阿姨一直陪着我……”
陈飞白看到陈婉婉眼神里的哀求，知道她这不仅是想要那个女人陪着，更是对母爱的渴望。
从小没有母亲的落寞与孤单，她虽然不会明说，但他也能感觉得到。
不过他还是轻抚了抚陈婉婉的头，教育道：
“可是婉婉，做人不能只为自己着想。沈阿姨的世界里不会只有婉婉一个，就像婉婉也不可能只陪着你的洋娃娃……你明白了吗？”
“婉婉明白了，”好在陈婉婉一向是个通情达理的孩子，很快点点头后，但又提出了新要求，
“那能不能让沈阿姨做婉婉的妈咪？这样婉婉就有妈咪，再也不会被其他小朋友嘲笑了……”
陈飞白怔了怔——他的确很想给小家伙找个妈妈，好让她的成长之路上少些坎坷。
只是这谈何容易？
至少到现在为止，他还没有要跟沈诗韵长久下去的打算；从沈诗韵的所作所为来看，她肯定也不会有。
而拥有过然后失去，从来都比未曾拥有要痛苦太多……
“婉婉，你的妈咪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当的。”陈飞白最终没有松口，陈婉婉小脸上便有些失望。
*
后天中午，在沈氏公司对面的老树咖啡内。
“嗯，这款牛排可真好吃。”一身毛呢小西服的印晓欢，埋头切着面前的牛排，一脸幸福的表情。
对面何伟祺见她吃得欢，也很开心：“就知道你的口味肯定还没变，我才定了这里，你喜欢就好。”
随着他的话，印晓欢拿着餐刀的手，不禁僵了僵——
看起来，这何伟祺貌似真挺了解沈诗韵的，那她该怎么蒙混过去呢？
不如先发制人，引出现在的话题，应该就可以回避过去。
想到这里，她主动开口：“伟祺，最近……沈氏公司情况怎么样？”
“还是老样子，不死不活，”何伟祺简短回答后，有些疑惑，“诗韵，你怎么会问这个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反正他迟早要知道，印晓欢便干脆说实话，“因为我要回公司工作，下午就去人事部报到。”
“你……工作？”见何伟祺这副见了鬼的表情，就知道以前沈诗韵是多么不热爱工作了，“做什么？秘书？助理？还是……文员？”
像沈氏这么大的公司，自然是有闲职的。
他猜她肯定是心血来潮想要体验生活，就做那种上班玩手机，假期随便请，工资还不低的工作吧。
因此当印晓欢说出“销售专员”这四个字时，何伟祺当真是费了很大一番功夫，才忍住没把嘴里的咖啡给直接喷出来：
“诗韵，你是不是对销售专员有什么误解？那可不是你想象的那样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要去合作商，经销商那到处跑，完全靠业绩说话，”印晓欢说着，便朝他讨好般地一笑，
“伟祺，我现在必须要靠业绩，才能证明自己。你是销售总监，肯定有门路给我增加业绩的，对不对？”
这才是她会答应跟他吃饭的，真正原因。
但何伟祺紧随而来的一句话，却击破了她的所有指望：
“诗韵，目前比较大的合作商，都被牢牢攥在总经理，也就是你爸手里。我手里的门路，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所以说实话，我给不了你什么帮助。”
印晓欢着实有些失望，垂头丧气的：“那好吧。”
可紧接着，何伟祺便目光灼灼地问道：
“诗韵，做销售专员很苦的。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高高在上，不食人间烟火的公主，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做这种事？
是陈飞白对你不好，对不对？之前我的提议，你考虑得怎么样了？”
印晓欢：“……”
这何伟祺果然能做销售总监啊，可真会说好话。
但她非但听不惯这种腔调，还觉得特别假。
不过现在关键在于，之前他给沈诗韵什么提议了？
她压根不知道，这下该怎么收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