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她手足无措之际,突然看到不远处玻璃门被推开,陈飞白在钟晴的跟随下走了进来。
这个气场十足的男人,具有走到哪里都能瞬间成为焦点的本事。
但此刻他那板着的脸,森冷的黑眸明显拒人于千里之外;大厅里其他顾客即便想要欣赏他,也只敢匆匆看两眼,就立即收回眼神。
而此时急于给自己解围的印晓欢,可管不了这么多,立即站起来就朝他挥手打招呼:“飞白,钟特助;真巧,在这里遇见你们。”
当陈飞白看到这样轻松愉快的她时,脸上的线条有些冷硬,钟晴则直接僵住了——
自从前天这个女人又偷偷去见何伟祺后,陈飞白便让她再次留意她的一举一动。
当方才她把,此时这个女人正跟何伟祺在老树咖啡吃饭的消息告诉他时,他们正好在附近;陈飞白便裹挟着怒意,立马赶到这里。
刚刚她都已经能料到,这个女人骤然见到他们时,会是多么惊讶而惧怕的表情;会怎样胡搅蛮缠,强词夺理;又会怎样维护何伟祺……
而陈飞白,恐怕也很难再给她一次机会。
只是她真的怎么也没想到,这个女人在看到陈飞白后,竟会主动跟他打招呼;好像她现在正在做着一件,再普通不过的事般。
可她怎么会这样?
总不可能是在向陈飞白挑衅吧?
她正要上前回答印晓欢,却被陈飞白拦住。
这时陈飞白竟然还能生生压住怒意,朝印晓欢微微一笑;一步步走到她面前,真装作一副偶遇的模样:
“诗韵,你怎么会跟他在这吃饭?”
对面何伟祺一看到他,整个人顿时僵成了木偶,额头上甚至都出了一层薄汗。
印晓欢却依旧像个没事人般:
“我前天就跟伟祺约好了啊。我要回去做销售专员,伟祺既是我顶头上司,又是我老同学,联络一下也没什么。”
上回在沈家,她听他提到过何伟祺的名字,猜到他们大概认识,这才没有介绍。
钟晴则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——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坦诚,还这么胆大包天了?
不过这理由可真是冠冕堂皇,无懈可击,让人一时无从反驳。
可她不会以为,这样陈飞白就会拿她没办法吧?
她这样子好像有点想要自寻死路。
不过印晓欢没注意到他们表情的变化,还殷勤地推荐起来:
“飞白,钟特助,你们也是来吃饭的,对不对?我这款黑椒牛排真的很好吃,你们可以试试……”
钟晴更加意外之余,还是果断打起了退堂鼓,对陈飞白说:“陈总,我在外面车里等您,可以吗?”
毕竟上回她被这个女人发狂般地连扇好几个巴掌,就是被她偶然看到,她和陈飞白一起吃了顿工作餐。
而这个女人现在竟还能像个没事人般,邀请她留下来一起吃饭……
她突然发现,她这引以为傲的心理素质,在她面前竟自愧不如。
陈飞白也不想为难钟晴,挥了挥手让她出去后,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容,故作无意地点点头:
“听起来不错。介意我跟你们一起吗?”
他对于何伟祺而言,本就是尊瘟神;现在听到他居然要跟他们一起吃饭,何伟祺顿时如临大敌,胡乱找借口:
“陈总,诗韵,我突然想起公司有点事,先走了……”
印晓欢没有留他。
毕竟她这趟主要是想让他帮忙,给自己增加业绩;他既然帮不了忙,那也没有留下的必要。
虽然她这么想,有些功利;但她到底不是沈诗韵,没有必要,也没办法跟他这个老同学维系关系。
谁知陈飞白竟蓦地开口留他:“何伟祺,我一来你就要走,这么不给面子?还是心虚?”
他这话让何伟祺骤然停住脚步,生生愣了三四秒后,再次坐回座位,那表情就像即将遭受凌迟似的:
“怎么会。陈总,那公司的事我就先放放。”
印晓欢虽然感觉这两人之间有点奇怪,但也没细想,还贴心地叫了服务员过来点餐。
服务员过来后,把菜单递给陈飞白:“这位先生,您需要哪款牛排?”
陈飞白却没接菜单,扫了印晓欢面前,已经被吃了一半的牛排一眼:“跟我老婆一样的就行。”
“我老婆”这三个字,他还特地加重了语气,让对面何伟祺更是身躯都抖了三抖。
印晓欢却赶紧说道:“飞白,这黑椒牛排只是符合我的口味,稍微有点辣,可能不适合你……”
前天晚上,她已经见识到了他那挑剔的属性;现在就有些后悔,刚刚给他推荐了。
谁知男人并不在意,丢下一句“试试不就知道了”后;旁若无人地拿起她的餐叉,叉了一块她面前的牛排塞进嘴里,点点头:“可以,就这款。”
他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,毫无半点刻意,让印晓欢意外地看着他——
他不是有洁癖吗?
这可是她吃剩的牛排,餐叉上还沾着她的口水!
对面仅仅只是一个何伟祺而已,他就算要演戏,也不需要这么不惜血本吧?
而何伟祺那模样,则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为了缓解,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衣服上:“诗韵,你……这套衣服挺好看的,跟你以前的风格不太像。”
“是吧,我也觉得,”印晓欢随意说道,
“这是前天飞白给我买的,专门用来上班的。这面料和设计都挺好,还是飞白眼光不错。”
她之所以这般夸赞陈飞白,一方面这的确是事实;
另一方面则是因为,他毕竟掏出十几万来给她买衣服,那她说两句好听话,也是应该的。
而随着她这些话说出口,陈飞白嘴角微微上扬——看不出来,这女人有时候还挺有求生欲的。
但他还是故意问了一句:“那件藕粉色连衣裙,终于不穿了?”
“都有了这么好的衣服,还穿那件皱巴巴的旧裙子干什么。”印晓欢不知道,他为什么就非要对那件裙子耿耿于怀,就有什么说什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