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她这话，让对面何伟祺脸色愈发晦暗下去，抿紧了嘴唇一言不发。
陈飞白嘴角的弧度则更加明显：“不穿就扔了吧。”
“好啊，”印晓欢就像个没事人般点点头，但随即话锋一转，“不行。”
“怎么？”陈飞白上挑的语气里，有些许危险的因子在跳动着——终于舍不得了？
印晓欢歪了歪脑袋：
“那裙子布料做工都还不错，就这么扔了不可惜吗？衣柜里还有好多我不穿的衣服，明天我一起整理出来，洗净消毒后捐赠出去。”
毕竟那些衣服可都是名牌，件件八九成新；捐赠给有需要的人，才更有意义。
陈飞白眸里的危险尽数散尽，抬头看向何伟祺的目光里，甚至充满了十足的嘲讽——
这个女人现在竟能这般平静理智地，处理这件当初她宝贝了很久的裙子；也就足以证明，她心里早已没有何伟祺的半点位置了。
或许她今天落落大方地为了工作的事，来赴何伟祺这顿宴，本身就是彻底放下的表现。
毕竟至死不见并不代表放下；无论何时何地，内心均平静无澜，才是真正的放下。
他脸上多了几分温柔，难得应和她的话：“你说得对。把那些不要的都处理掉，以后我再给你买新的。”
见居然得到了这个男人的认同，一种莫名的轻松与喜悦，充斥了印晓欢的心。
而她还没反应过来，他整个人却突然凑上来，薄唇贴上了她的眉心。
即便只是浅尝辄止地淡淡一吻，也像蕴含着某种巨大魔力般。
让丝丝热流顺着她的眉心，很快蔓延至全身；让她的心突然变得极其柔软，如同一支即将飞走的羽毛。
当他稍稍离开她时，她立即用瞪大的，充满讶异的眼神直盯着他；那小模样就如同一只，受了惊的小猫——
他为什么，会给她这样一个眉心吻？
这一吻极尽温柔，仿佛她就是一直被他护在手心里的珍宝，仿佛渗透到了她的内心最深处去……
对面的何伟祺，则终于彻底看傻了眼。
这下他也顾不得陈飞白有多可怕，自己有多狼狈，立即恭恭敬敬地开口：“陈总，诗韵，我……我真的有事，不打扰你们了。”
幸好这回陈飞白没再拦他，只是朝他丢过去一句，颇有深意又暗含威胁的话：“你知道自己是在打扰就行。”
何伟祺落荒而逃后，服务员把陈飞白点的牛排推了上来摆好，看向对面才吃了一半的牛排：“先生，这份要收走吗？”
“收走。”陈飞白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。
服务员离开后，陈飞白便拿起刀叉，优雅从容地切起牛排来。
他切得极慢，仿佛在切割着什么精美的工艺品般。
印晓欢则没那么讲究，甚至还有些狼吞虎咽；生怕这牛排凉了，就不好吃了。
只是等她快吃完时，陈飞白的声音突然传来：“你难道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？”
他之所以切得这么慢，这么不急着吃，就是在等着她的解释。
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这般没心没肺，可以就这样若无其事地吃到现在。
而此刻印晓欢抬起头，却依旧一脸懵逼：
“我……要说什么吗？嗯，飞白，这里的黑椒牛排的确挺好吃的，以后有机会，我们再来吃。”
陈飞白：“……”
他怎么感觉，跟这个女人不在一个频道呢？
就在印晓欢把最后一小块牛排放嘴里时，男人修长的手指蓦地勾起她的下巴，把她整张脸都拉过来，抬高，强迫她直视着自己。
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印晓欢一惊，快速嚼动了两下嘴里的牛排，艰难咽下去后，颇为防备地问他：“你……你还想干什么？”
似乎生怕他还会重复方才的举动，在她眉心落下那一吻……
而此时陈飞白却只是专注地盯着她那，还沾着少许黑椒汁的点点红唇；莫名产生了一种，想要品尝一下这极致柔软与鲜味的冲动。
不过最终他却只是撤了手，拿起纸巾，轻轻帮她拭去嘴角的黑椒汁；
还丢下一句让人不明所以，又颇有力道的话：“虽然你挺识相，但还是趁早打消，想靠这样就一直糊弄住我的想法。”
印晓欢完全听不懂他这句话，但在男人气势压迫之下，又不敢问，只能低下头腹诽着——
这男人就不能把话说说清楚吗？
靠这样打哑谜，得多累啊？
“你放心，我绝对不会糊弄你的。”在强烈求生欲的驱使下，最后她还是硬着头皮，对他表起了忠心。
男人脸上随即漾起几分讳莫如深的笑意，看向她的眼神愈发深沉；也不知他到底是相信了，还是没相信。
*
何伟祺刚出了老树咖啡，就没命地在大街上一直跑，仿佛后面被跟了什么洪水猛兽般。
一直跑进沈氏公司大楼，他才能弯下腰，稍稍喘上几口气。
伴随着一阵不高不低的高跟鞋声，清丽中带着些许不悦的女声随即传来：“何经理，你这是见鬼了吗？”
何伟祺艰难起身，看到面前的沈诗妍时，脸上有些僵，但还是恭恭敬敬叫道：“沈总好。”
沈诗妍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，一副颐指气使的态度：“事情办得怎么样了？”
何伟祺摇摇头：“沈总，抱歉，这事我可能办不了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沈诗妍骤然提高了声音，似乎难以置信，
“当初信誓旦旦跟我说，一定能让二少跟我姐离婚的，不是你吗？我已经给了你那么多钱，你现在跟我说办不了了？”
“沈总，刚刚我跟诗韵一起吃饭，二少突然进了餐厅，”虽然这说起来有点丢人，但何伟祺还是只能实话实说，
“我本想趁这个时候挑拨他们，然后好好保护诗韵，让她动心的；谁知二少非但没有对诗韵兴师问罪，还对她很好，甚至当着我的面吻她……诗韵也不但没反抗，对我还不咸不淡……我看得出来，他们关系很好；而诗韵心里，早没了我的半点位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