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飞夜更没想到,她竟会分析得这般透彻,一时还真被她给问住了。
而最后,他也只有死不认账这一条路了:“不管你怎么想,她都只是我二嫂;我对她没有,也不敢有任何特殊感情。”
在他此时这般节节败退之际,秦丝丝却意外地没有再追究下去,语气里透着些许妥协: “好,我再相信你一次。那我们现在走吧。”
或许是因为太爱,太在意,才会选择最后一次装聋作哑。
但这时面对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印晓欢,陈飞夜哪里挪得动步子,指了指她:“那我二嫂呢?”
“就把她扔这吧。等她酒醒了,自己会走。”秦丝丝无所谓地说。
陈飞夜却非但不肯走,语气还有些冲:
“你说得简单。这里是酒店,她现在醉成这样;要是不小心遇上什么事,那该怎么办……”
“陈飞夜!”秦丝丝好不容易苦苦压下的怒火,终于再次剧烈升腾起来;她紧盯着他的双眸,咬牙切齿,
“你难道都看不出来,我这是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吗?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,才能容忍你当初不怀好意地给我下药,容忍你带着目的接近我,利用我……
但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。今晚我跟她,你只能选择一个!”
陈飞夜深深盯着她那,早已水雾蒙蒙的双眸,极其郑重地问了一句:“真的只能这样了吗?”
“是,你选吧。”虽然此刻秦丝丝心里,早已有了答案,也正源源不断地泛上来疼痛;但她就是忍不住要跟他,也跟自己较一次劲。
果然,下一秒陈飞夜便果断扶起,桌上不省人事的印晓欢,离开了包厢。
即便这并不意外,但这一瞬秦丝丝还是根本无法接受,近乎歇斯底里地朝他的背影叫道:
“陈飞夜,你这个混蛋!我告诉你,我绝不会让你们好过的!”
*
即使陈飞白在出差,陈飞夜也不敢将这样的印晓欢送回陈家别墅。
毕竟周华还在家,要是看到这样的场面,肯定会出大事的。
他更不敢在酒店住下,怕陈飞白回来知道,会要了他的命。
思来想去,他也只能把她送进沈氏公司的配套宿舍,才最为妥当。
沈氏公司为了让旗下员工适应996的工作强度,在公司对面公寓都有分配临时宿舍;用的又是指纹锁,陈飞夜才能轻松进去。
扶印晓欢躺在简易的床上后,他打来温水给她擦脸擦手,好让她舒服一些。
做完这一切,时间已经不早。
他本该离去,但看到浸润在昏暗灯光下,她那极为酣甜的睡颜时,又莫名止住了脚步。
这灯光就像优秀的雕刻大师,将她那本就精致的面庞,照耀得更为立体耐看。
她长而卷曲的睫毛,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;红唇微微嘟着,犹如一颗成熟的樱桃,诱人品尝。
陈飞夜的心跳在这时莫名漏了一拍;些许邪恶的因子,又在这光影无法照亮的黑暗中,迅速滋生增长。
现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,陈飞白又在出差;他要是占有了她,那就是神不知鬼不觉。
她醒过来后即便会火冒,会恨他,也肯定不敢把这件事宣扬出去。
越想下去,他那正苦苦做着困兽之斗的心,就愈发要冲破牢笼,让邪恶的念头将他整个人完全笼罩。
最后他真的俯下身,薄唇就要贴上她的唇……
明明还只有几公分了,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,打断了他的动作。
他不耐烦地蹙眉,掏出手机一接通,那头随即传来汪莹美饱含愠怒的声音:
“飞夜,你怎么回事?上回我不是跟你说得很清楚吗,秦丝丝名门千金的身份,正好可以洗白你的出生,你必须要娶她!
你要是实在舍不得沈诗韵,可以在拿到她的股份后,偷偷把她养在外面啊……可你倒好,跟秦丝丝谈了还没一个月吧,这就掰了!
现在秦丝丝很难过,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,秦家这兴师问罪的电话都打到你爸这来了!”
陈飞夜听得耳朵“嗡嗡”作响,但还是无比镇定坚决地回答她:
“妈,你别逼我了。我真的没法像爸那样,把女人,把感情都视作工具。我只想好好爱一个人,不管要付出多大代价……”
“我看你是昏了头了!”只是他话还没说完,就被汪莹美气急败坏地打断,
“陈飞夜,你最好弄清楚你自己到底什么身份,你只是别人的私生子而已。如果不靠一些特殊手段,你拿什么跟别人争?
如果争取不到,那你这辈子就只是别人脚下的泥,有什么资格去好好爱一个人?你以为她会放着金光闪闪的陈家大总裁不要,跟你在一起吗!”
汪莹美这番话,才总算说进了陈飞夜的心里去。
他心中的那点愤慨,早已被无尽的屈辱给完全湮没,他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:“那……妈,我现在该怎么做?”
“你赶紧回家,跟我一起去秦家道歉!不管怎样,我们都绝不能跟秦家为敌!”汪莹美说。
“好的,妈,我这就回去。”陈飞夜挂断电话后,又深深凝视了,正睡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印晓欢一眼,喃喃地自言自语,
“这样自私自利,满身污点的我,怎么可能会配得上你?”
*
印晓欢这一觉,便睡到了日上三竿。
等到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,她一个激灵从床上弹坐起来;环顾四周后发现,这竟是沈氏公司的配套宿舍。
当察觉到衣服完全没被动过,身上也没什么异样时,她这才长吁了一口气——
自从上回酒后,她莫名其妙失身于陈飞白;她这个原来的千杯不醉,就对酒一丁点安全感都没有了。
昨晚要不是秦丝丝咄咄逼人,她也不至于又喝了那么多酒。
不过……是谁把她送到这来的?
而且,昨晚秦丝丝看起来情绪很不好;那在她喝晕之后,她和陈飞夜怎么样了?
她满心满肺都充斥着疑问,直到陈飞夜的电话打来,才拉回了她的思绪……
